【联文】【ABO】【詹欧瓜电】世界之王 (10 ·上 )

扔个伪片头gif


 想知道中间的5下、6、7、9发生了什么事的请看这里

终章 太阳以东 月亮以西 (上)

LeBron在等待,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在那之后,Kyrie很长时间没有和他联系。LeBron听说他回了杜克,去做恢复性的训练,但这事是真是假,LeBron完全是依靠媒体的消息来证实的。

Kyrie没有片言只语传来,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任何社交网络上的半个符号,他甚至居然想出办法来避开了所有的采访,没提LeBron James半个字。

一开始,LeBron甚至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并且开始揣测Kyrie是不是也冷静下来了。

把脑袋清空是一件好事。选择性不去想起某些事是一件好事。LeBron做到了,Kyrie Irving也理应能做到。

Kyrie偶尔还是会更新一下ins或者snapchat,显示自己在游泳(穿着赞助商的可笑泳裤),在勤奋锻炼,在参加某次商业活动,和孩子们待在一起,和家人在一起。他脸上还带着笑,球迷们依然认为他是开心的。只是在LeBron的世界里,他好像蒸发掉了一样;他也把LeBron从自己的世界里蒸发掉了。

半个月后LeBron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给Kyrie打了电话,他们都在说一些莫名其妙而让人心安的废话,半句也没涉及到两人之间的事,然而不知为什么,这让LeBron深感焦虑和失望。电话快结束的时候,Kyrie突然沉默了。他再开口时,声音听起来特别低沉而痛苦,那完全不再像是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孩子,而像一个备受折磨和承担压力的成年人,一个LeBron James无比熟悉的人。

他问:“为什么?”

梦醒来后,LeBron不自觉地抓起手机查看是否有来自Kyrie的未接来电,发现屏幕的一片空白时,他从身体底部感到一阵由衷的愤怒。

那愤怒并不是针对Kyrie的。

 

与此同时,Kyrie确实过了一阵子很悠闲的日子。他回了一趟澳大利亚,回了杜克,见了老K,在他手下训练了一阵子。他认真而按部就班地做所有的练习,就像是当初总决赛上膝盖受伤后他做的那些恢复性训练一样。闲暇时他看了不少录像,也看了很多很多的书,多到父亲开始问他是不是总算决定要兑现从大学毕业的承诺。

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游泳。他爱上了泡在泳池里的感觉,有时他游得很平静,有时则游得怒气冲天,咬牙切齿。他经常从晚上九点游到凌晨一点,直到身体感觉开始麻木,水夺走了他血肉里的温度。偶尔深夜警察执勤的直升机会在这时从他的屋顶越过,强光照着他的脸,就好象他们终于发现他是那个自世界中心逃亡、藏匿了很久的罪犯一样。说来也怪,那种时刻他反而能心平气和,他发觉自己终于可以去想一些从前不会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了。

过了一阵子,Kyrie终于回了克利夫兰,但是他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包括自己的经纪人和队友。他买了一份外卖,开着车跑到了克利夫兰郊外,花了一段时间找到了Wade上次把他从车上扔下来的地点。他就把车子停在那儿,一边吃东西,一边慢慢想事情。他看着窗外,克利夫兰苍白的阳光照射在公路上,铁锈带的空气在夏天是如此干枯难闻,整个充满了衰败无望的味道。他似乎可以看到几个月前的自己站在路边,站在大雨之中,浑身湿透,暴跳如雷,凄惶、愤怒、孤独、无助,憎恨着LeBron,又渴望着他。完全是个小孩子。

看着看着,Kyrie笑了起来。

 

到了八月底,LeBron终于真正地冷静了下来。他说服自己,也许他低估了Kyrie心理脆弱的程度,这个孩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错误?是吗?)然后他吓坏了,跑远了。但他会回来的。

他回来时,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无论是以好的形式还是坏的形式。

LeBron把这个想法埋到心底去,然后开始着手准备赛前召集队友举办训练营的事情。他告诉自己他已经在无谓的等待上浪费了太长时间,现在他必须把落下的事都在训练营开营前全部敲定。他在短期内安排了很多的生意活动和公关事务,为了方便最后不得不把训练营设在了纽约。他谈了十几次商业合作,出席了自己慈善基金会的活动,参加了若干个电视节目和访谈。他坚持认定自己已经给了Kyrie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因为不想和Kyrie联系,他让Rich Paul去找了Tristan,让Tristan去通知Kyrie具体的时间和训练的内容。Tristan一声不吭地接受了这个可疑的任务,没问半句多余的话。

Kyrie应该会和我联系。LeBron平静地想,而且他会向我道歉。

(然而,为了什么道歉?)

但Kyrie依然没有露面。

训练营开营前一天,骑士的球员陆陆续续都已经到位了,大家互相发着短信,策划着晚上先出去聚个餐。吵闹了半天,终于有人问了一句,“Drew呢?”

短信沉寂了。大部分NBA球员比人们想象得要聪明得多,他们能看出人们之间什么时候是真的出了问题,并且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问题留给当事人去处理,或者说直白一些,知道何时应该各人自扫门前雪。此时此刻,LeBron清楚地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LeBron把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看了通讯录上的Kyrie Irving的名字很长时间。他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自己不打电话,到了明天Kyrie出现的时候,意味着一切都已经一笔勾销,不复存在。

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LeBron  James得要坐等别人来告诉他决定为何了?他想要做什么,难道打算哀求Kyrie忘掉所有,把他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一切都当成一个错误吗?

LeBron咬着牙拿起了电话,但是手停留在Kyrie的号码上时,他突然又没有了力气。过去一段时间被深埋在脑海底部的记忆猛然冲了上来,不,或许那记忆并非是来自脑海底部。

他想起了被某种气息笼罩和包围的感觉。

LeBron的手指还放在手机上,停了一会儿之后,他向后面慢慢地划了很长一段距离,点开了另外一个号码,拨通了电话。

“你在什么地方?”他开口说。

“我想要见你。可以吗?

“就在今天晚上。

“是的,你知道我住哪儿。八点后来找我吧。

“我等着你。”

然后他发了条短信,向队友们宣布,今晚他有个私人的约会,无法参加聚餐了。

这条短信发出去之后,LeBron看了一眼窗外,白天还很漫长。

他发了一阵子的呆。

他门铃响起的时候,他竟然吓了一大跳,就像做错了什么事被人当面揪出一样。

出乎他的意料,门外站着的人是的Tristan。

Tristan一手拿着手机,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微妙神色。“Double T?”LeBron问。

Tristan张了张嘴,似乎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说出的话会不会招致灾难。“Ky和我联系了。”他慢慢地说,“他说他有话想和你说。”

怒意猛然冲上LeBron的大脑。“他有病?他有话对我说干嘛不直接找我,要找你来传话?”他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Kyrie的号码,但是那边只传来一串忙音。

LeBron抬眼看着Tristan。“他手机被他落在哪个婊子家了吗?”他说,“艹他妈的他人呢?”

Tristan盯着LeBron,这下他真是一脸房子已经着火但是自己还要继续往里面搬运炸药的表情。“他让你自己去找他。”

“……什么?”

“他说你知道在哪里找到他。”

怒意在LeBron脑海里轰然爆炸。

因为他竟然真的知道该在哪里找到Kyrie。

一转念就知道了。

他一声不吭,转过身去拿沙发上的外套,桌上的墨镜和车钥匙。他的动作一定杀气腾腾,昂贵的木地板在他大踏步的时候咯吱作响,他脸上带着的冷笑也一定很可怕,Tristan看着他做这一切,一声没吭。

但就在LeBron想经过Tristan身边离开的时候,Tristan一把拉住了他。LeBron回头看着Tristan。“你他妈的要干什么?”他说。

Tristan并没有畏缩。他被LeBron罩习惯了,对LeBron一直有依恋强势兄长的年轻人会有的那种畏惧,不过他也从来没有因此在LeBron面前退缩过。

“别伤害Kyrie。”他说。他说得很庄严,甚至很悲壮。

LeBron看着他,Tristan也看着他,一点儿也没回避LeBron视线。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有点忧伤,有一瞬间LeBron甚至开始怀疑Tristan是不是终于知道了些什么。但他随即明白过来,以Tristan的细心,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些什么了,他只是很珍惜很珍惜和LeBron以及和Kyrie的友谊,珍惜到这两个人该为此感到惭愧的地步。

Tristan轻轻放开了LeBron,LeBron擦过Tristan身侧,大步朝外面走去。

 

Kyrie独自坐在黑暗中,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歌,手里倒腾来回地玩两个篮球。觉得无聊的时候,他开始在地板上拍球。他很自信,自己用不了等太久的。

果然,拍到一千多下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即便走道上铺着地毯,那脚步声也是如此鲜明。

Kyrie笑了,他把篮球放到一边,正襟危坐地作好。

门砰地被打开了。灯光照射进来,LeBron站在纽约训练中心杂物室的门口,一脸怒意地瞪着Kyrie。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说。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着。

Kyrie咧嘴微笑。“你果然知道我在这里。”他说。

就像一年多前一样,他藏身在同样的地方,LeBron同样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基于同样的原因,河流总是会奔向海洋。

他多少有点怀念那时候的LeBron和他自己。

LeBron大步朝Kyrie走去,他怒火正盛,想把这个臭小子拖出去结结实实打一顿,可是Kyrie却大叫起来:“唉唉唉,小心,你会踩坏东西的,这个你可赔不了。”

LeBron低下头。地板上摆着一个透明的圆形奖杯。

“这TMD是什么——”LeBron情不自禁弯腰拿起了那个奖杯,但随即他就后悔了。那奖杯看起来无比眼熟。

因为他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看来你还记得这个。”Kyrie说,轻巧地从坐着的杂物箱子上跳下来。“我的第一尊全明星赛MVP。2014年的全明星赛上。颁奖时你教我怎么举起来,让我在全国观众的面前丢尽了脸。你还记得吗?”

LeBron瞪着Kyrie。Kyrie举起了手,“别这样,”他轻声说,“我今天是来说实话的。我后来一直一直在回想那天的事。你冲我吼‘举起来’的样子,我一直没有忘记。我想告诉你,Bron,那时候我不喜欢你这样做。我讨厌你这样做。你甚至可以说我恨你,这一点是克利夫兰和它的球迷教会我的。他们表面上声称自己恨你,但其实他们做不到。他们自觉地,不自觉地,把Kyrie Irving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和LeBron James比较。是啊,他们每一次比较时都用克利夫兰所能产生的全部恶毒去咒骂你,颂扬我,比方说比起LeBron的傲慢,Kyrie是多么谦虚,比起LeBron的粗鄙,Kyrie是多么文雅,比起LeBron的自大虚伪,Kyrie是多么坦诚可爱。但对于我来说,‘比起LeBron’这句话简直TMD成了我荣耀的唯一前缀。我是有自尊的,所以我那时恨你,Bron,我成了当时克利夫兰可能唯一一个在真心恨你的人。就这样了,你TMD居然还来教我要怎么举起我的奖杯,你总是那么霸道,总要强行让我的生活沾染你的颜色。我希望过你不存在,在现实里不存在,在我脑子里也不存在。我觉得这可能是人类仇恨的最高形式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当然了,后来事情又发生了很多变化,可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们两个绕了这么一大圈,但是到了如今,我居然又回到了原地,我现在又希望你不存在了,希望你不存在在现实里,也不存在在我脑子里。你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Bron。”

LeBron竟然说不出话,有一种奇特的预感,那种最糟、最可怕的预感,正在他心中烟雾一样升腾起来成型。

Kyrie朝他走来,本能在警告LeBron,他应该立即转身就走,把Kyrie那些自私又幼稚的欲望,连同那个全明星MVP奖杯,还有他带给自己的种种痛苦和麻烦一起锁在这个窄小的杂物间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回到LeBron James正常的人生轨道上去。

但是他动不了。

Kyrie散发的Alpha气息是那么强烈,强烈到LeBron几乎开始憎恨自己,因为当Kyrie伸出手触摸他的时候,他连举起手反抗一下都办不到。

Kyrie用双手捧着LeBron的头颅,就像是一年前总决赛他捧着他的头颅一样,他的脸上带着一个痛苦的微笑。

“我真的试着去体谅过你的,Bron,”他说,“只是我做不到。你就像是要我在渴死时不喝水,要我快憋死的时候不呼吸。可是这怎么可能?你是Omega,我是Alpha,我想要你,这是我的本能。我TMD不是圣徒,我不可能战胜我的本能,就算你那样对待我,我还是只能想要你。”

“我不能,Ky……”LeBron说,可是他已经在害怕了,这是一种让他陌生的绝望感,他更无法置信让他害怕的竟然不是他自己的欲望,或者Kyrie Irving的欲望,

而是Kyrie Irving本人。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但我现在可以说了。就像我前面说过的那样,今天我是来说实话的。我曾经和Wade聊过,作为一个蠢材。他告诉了我一件事。他告诉我你之所以不接受我,是因为你已经被人标记过了。”

LeBron的身体猛然一僵,他瞪着Kyrie。后者依然只是看着他,手温柔而坚定地下滑,放在了LeBron的胸口,压着他的心跳。

“当然,一开始我完全不相信,我以为Wade恨我,所以说谎骗我,他甚至不愿告诉我你到底是被谁标记了。你怎么可能被人标记过?你的气息和那些被标记过的Omega完全不一样啊。可是后来我脑子清醒了一些,我做了一些调查,我碰巧遇到了约翰·霍普金斯的一个医生,他曾为Wade做过治疗,他记得Wade问过他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关于某种Omega的问题。这个世界上存在有一种Omega,能被复数标记,他们甚至可以控制自己身体不散发信息素,除非情感失控。这样的Omega会出于本能而把自己的气息伪装成未经标记的Omega,以便他们匹配不同的Alpha。这样的Omega人数稀少,或许是百万分之一的比例,他们在心理和形态上都是罕见的变异,真正的畸形者。我不知道为什么Wade明明知道了这一点,却不告诉你,但是Bron,你是一个怪胎,Bron,你真的是一个怪胎啊。”

LeBron朝后退了一步。他竟然听见自己在笑。

“你说谎。”

“我没有。”Kyrie镇定地看着LeBron。“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不是真的。你肯定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你从来没有去核实过这样的可能性,因为你讨厌作为omega被自己的本能支配,你害怕这一点被证实。可是我不能责怪你。你拒绝我,不接受我,哪怕我们已经……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可以被复数标记,你始终觉得你只能被最初标记你那个人满足,任何其他形式的和其他Alpha的愉悦,你都抗拒,因为一个真正的omega是不该这样的,因为你被那个人标记了,所以你觉得不该享受与其他Alpha的交××欢,不该被他们诱惑,不该为了其他人动摇。为什么,Bron,你不愿被Omega的本能支配,可到了最后,你却还是放任自己像一个普通的Omega那样思考?”

LeBron的脚踩上了杂物,他差点一个踉跄。他本该勃然大怒,这是对他的蔑视,对他的挑战,Kyrie没资格这样做,也没有资格这样说他。他懂什么?他只是一个黄毛小子,受下半身支配的Alpha,还没见过炼狱,就开始对他的人生指指点点。

可是LeBron此时胸口里乘着世界上所有情绪,唯独却没有愤怒。

大概是因为Kyrie说话的语气太温柔了,只有无比的痛苦可以让人变得这么温柔。这已经不再是LeBron熟知的那个莽撞、无知而心底毫无黑暗的Kyrie Irving,那个Kyrie Irving,LeBron清楚地知道,已经被LeBron自己亲手摧毁了。

“所以你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为了谴责我?”LeBron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力气。

Kyrie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责怪你。可是你毕竟那样地对待我了,我很难受,我必须要找一个人去迁怒,要不然我再也受不了了。所以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要告诉你,我要去找第一个标记你的人。我要和那个人谈一谈,你可以觉得我是去找他算账,我要去谴责他,这TMD全部都是他的错——这当然不合理,可是我说了,我是在迁怒,因此我完全可以不讲道理。”

“你疯了,”LeBron不自觉地说,但Kyrie看着他,眼里依然带着那种让他生不起气的温柔的坚定。

“你不打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对吗?”他说。

“那不关你的事,Kyrie Irving——”

铃声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响起,LeBron呆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他的手机在叫。他机械地拿出手机来接通。

“是我。”他说。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结束通话时,他抬起头看着Kyrie。

“你TMD都干了什么,”他轻声说。

“太晚了。”Kyrie说,“Bron,太晚了。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刚刚和他发了信息,约他见面。所以他现在打电话来告诉你他会晚些来见你,对吗?我猜对了人,对吗?”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LeBron问。

那真的只是一个问句,茫然而苍白。

“我要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如果他是个混蛋,我多半会揍他,我希望他是个混蛋。不管怎样,都是他的缘故让你这么难受,也让我这么不好过。我不是要去和他抢你的,我不能这么做。你是属于你自己的,可他让这一切都变了。你是世界之王,你本该为所欲为,可他却困住了你,他让你感到孤独,让你感到困惑。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像这样对你,所以如果他不知道他让你遭受了什么,今天我就会去一五一十告诉他。”

那一瞬间,LeBron看着Kyrie的眼睛,现在他真的开始感到了恐惧。Kyrie也许还没意识到,但是LeBron已经明白了。Kyrie或许还觉得他自己在为着单纯的欲望而行动,为了本能而挣扎,但是欲望和本能是不能叫人这么痛苦的。

LeBron之所以感到恐惧,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为Kyrie的痛苦感同身受。

“不,”他低声说,“Ky,你不明白。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Kyrie扬起脸来,露出孩子一样的微笑来。

“是啊,你对我说过这话很多很多次了。因为我太年轻,因为我什么都不懂,事情永远不是我想的那样。”他说。“可是除了把它搞明白,我已经没有出路了。”

藏在他眼睛里那叫人痛苦的那种东西,这世上没人敢给予他人,除非他尚年轻,或者十分愚蠢,或者极为勇敢。

而Kyrie Irving三者兼而有之。

年轻、愚蠢、勇敢的Kyrie Irving就站在这里,他眼里带着背水一战粉身碎骨的光芒,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打一场会让他输掉所有的战斗。LeBron清楚地知道,他对此完全无能为力。

当一个人开始下定决心爱你的时候,他已经逃脱了你的支配。

Kyrie张开了双臂。“那么,我要走了,”他说,“祝福一下我吧。”

LeBron站着没有动,但Kyrie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主动抱住了LeBron,就像从前比赛结束时他们会做的那样,Kyrie那么自然地把头拱进LeBron怀里。比起一个兄弟式的拥抱,那更像是在撒娇。依恋、信赖、怀疑、不满、欣喜、兴奋、不安,一个年轻人对比他年长的国王所有的一切情感,所有曾经的一切情感。

LeBron很明白,无论结果如何,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拥抱了。

 

紧紧环绕他的Alpha气息不知是何时消失的。Kyrie已经走了很久了。

LeBron依然还站在杂物间的门口。

因为Kyrie知道了那个秘密,所以才让他来这里找他的吗?

也许吧。

是的,很多很多年前,LeBronJames自己曾经也在这个房间躲藏过。

盼着人们找不到自己,盼着某个人找到自己。

这里藏过他的恐惧,他的欢喜,他的欲望,他的不安,妨碍他成为现在这个LeBron James的所有东西。所以后来他把这里遗弃了,就像那个人也忘记了这里一样。直到很多很多年后的有一天,他在这房间里找到一个懊恼而困惑的Kyrie Irving。

可是那时候到底是谁找到了谁。

LeBron一旋脚跟,走出了房门。他走出了训练中心,开车回去。

他要回去等着。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要等谁。

 

——————————

 

Kyrie还没走近酒店就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人已经在大堂里了。

Alpha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个人从来不会刻意释放自己的气息,但也从来没有收敛过。在2016年的那个夏天,在过去赛季的东部季后赛里,Kyrie曾经无比熟悉这个气息。那时候他对这个人惊奇又莫名敬佩,他接近他,因为他非常喜欢他。回想起来,那就好象一条未成年的小柴犬围着一头狼快乐地摇尾巴,似乎还盼望着双方交换两声吠叫。

Kyrie从车子里钻出来,把钥匙丢给酒店门口的门童,拾级而上,推开了门。

大堂里此刻一个人也没有。所以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待的那个人很快察觉到了Kyrie的到来而抬起了头。他正在抽雪茄,面前放着一瓶上好的红酒。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Kyrie看到了那张微笑着的脸。

永远那么自然,像河流一样善恶难辨的笑容。

Kyrie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何时、通过何种方式知道了这个秘密的。

知晓LeBron真的曾被人标记过时,他发了狂地想把那个人给找出来,但答案是如此昭然若揭,简直就像摆在他面前一样。

在那些和LeBron的关系起起伏伏的日子里,Kyrie学会了分辨LeBron在更衣室里到底是在和他的哪个好朋友打电话:如果是和Paul,一定会长篇大论,把事情的每个细节都掰扯得一清二楚,也只有Paul有这个耐心陪他;如果是和Wade,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笑声,玩笑话,LeBron听起来会特别友好,特别温和,就好象是说给更衣室里所有其他人听的。

但有一个人,LeBron和他交谈时每个句子都很短,似乎他们只用词汇交流,而每个词汇后面都藏着只有他们才知晓的巨大秘密。

是啊,秘密。

LeBron在联盟里和谁的关系最紧密,人人皆知。而那些人中,只有一个人是Alpha,只有一个人,从LeBron还只是个高中生时,就已经和他关系紧密。

CarmeloAnthony。

他坐在沙发上,朝Kyrie打招呼,笑得全无防备,他对任何人似乎都是这样没有防备,或许是因为他没把任何人真正放在眼里。

他挥手招呼Kyrie到他对面坐下。“听说你包下了整个酒店大堂,”他饶有兴致地说,“哇噢,你可真够疯狂的。不过这挺带劲。我一直很想尝试一下坐在这种地方抽根雪茄是什么滋味,所以就带了来。感觉真不错。你要来一根吗?”

他把雪茄盒子推给Kyrie。Kyrie摇了摇头,他无比讨厌雪茄的那臭哄哄的味道。“我记得你喜欢酒店大堂。”他静静地说,在Anthony对面坐下。

“哈哈,你还记得这个。”Anthony丝毫没显得尴尬,又把雪茄盒子放了回去。“说吧。你到底想和我聊什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你别是想要转会来尼克斯吧。我们可没空间啦。”他说着,又笑起来,好像这话真能逗乐一样。

Kyrie盯着他。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酒店大堂?”他说。

Anthony呆了一呆。“这就是想问我的问题?”他说,“你可真是个怪人。”

“我想和你谈谈Bron的事情。”Kyrie一字一句地说。

Anthony依然看着他。

“和我?谈Bron?”他重复说,竟然依然满脸好奇,“这是为啥啊?”

血液涌上了Kyrie的大脑。

 “你是第一个标记Bron的人,对不对?”Kyrie说。他的指甲陷进了肉里。

Anthony的表情稍微停滞了片刻。

或许那只是Kyrie的错觉,只是烟雾扭曲了Anthony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Kyrie。

“是啊。”他说,“那又怎么样呢?”

————————

顺利的话下半明天贴

评论(11)
热度(34)
  1. 爱此清凉窟爱此清凉窟 转载了此文字  到 双城日记

© 爱此清凉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