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21日


黑天

黑天是毗湿奴的第八化身,为了战胜他邪恶的舅舅暴君庚斯而降生,但他在凡间的意义远不仅限于此。在毗湿奴的所有化身中,黑天最富于奇异诱人的魅力,甚至连他的名字“Krishna”,也有“富于吸引力”的意思。如果说罗摩代表至高的道德模范,黑天就是人生下的神。他身上体现了林林种种的可能性,超越任何凡人想象疆界的神奇和复杂。他是一个武艺超凡的英雄,也是拥有永不衰老美貌的风流多情的浪子;他是一个传播至高真理的哲学家,也是一个天才的军事战略家。他是王子和战士,也是牧童、音乐家、孩子。他同时具有儿童的顽皮狡黠、武士的勇猛无敌、政治家的深沉心机、智者的悲悯和至高灵魂的深不可测。他被所有英雄崇敬,被敌人憎恶,也被为人间少女、妇人、女神狂热地爱慕。

据说在世界的第二个时代结束和第三个时代开始的时候,人口不断繁衍,终于到了让大地女神不堪重负的地步。她逃上天界,向众神哭诉,于是天庭决定在大地上展开一场前所未闻的战争,减少人口——这就是后来摩诃婆罗多中令所有国家卷入的俱卢之野大战。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天神们纷纷让自己的化身下降到凡间。

当时,大地上统治着摩图罗国的国王名为优耆罗舍那,意思是“猛军”。他出生在婆罗多族的旁系雅度族,是一位贤良仁厚的君主。他有一位美丽的王后,但两人膝下无子。有一天,王后到森林中散步,被一个路过的阿修罗看到了。这个阿修罗被王后的美色吸引,化成优耆罗舍那的样子强暴了王后。王后回宫后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十分害怕,没敢把真相告诉优耆罗舍那。十个月后,阿修罗和王后的儿子庚斯诞生了,优耆罗舍那不知底细,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百般疼爱。然而,当庚斯长大之后,他邪恶的本性就日益暴露出来,他成为了一个狡黠、残暴、凶狠的怪物,逼着父亲退位,自己登上了王座。他残酷无情地压迫自己的人民,肆意发动战争,征服了世界的各个部洲,犯下无数罪行。摩揭陀国的国王妖连也是个勇武凶狠的君主,他把女儿嫁给庚斯,两人狼狈为奸。

庚斯犯下的种种恶行令大地颤抖。四处漫游的那罗陀仙人实在看不下去,就来到毗湿奴的天界,劝说毗湿奴下凡铲除这个恶人。毗湿奴沉思良久,说:“好吧!”,就把自己的一根黑色头发拔下来,同时从身下的龙王舍沙身上取下一根白色毛发,放入凡间,托生庚斯的妹妹提婆吉一家。

庚斯的妹妹提婆吉嫁给了富天,庚斯看自己这位品德高尚的妹婿从来不顺眼。有一天夜里,那罗陀仙人来到庚斯的梦中,警告他说:“你的好日子不多了,不久之后,提婆吉生下的孩子就会要你的命!”

庚斯十分害怕,他派人把提婆吉和富天夫妇看守起来,监视提婆吉的生育。提婆吉每生一个孩子,他就赶到现场,把这孩子当场杀死,丝毫不顾及提婆吉和富天的痛哭哀求。就这样,庚斯接连残杀了提婆吉的六个儿子。不久之后,提婆吉又一次怀孕了,这第七个孩子正是舍沙的化身大力罗摩。毗湿奴施展神力,把提婆吉腹中的孩子悄悄转移到了富天另外一个妻子卢醯尼胎中,从而逃过了庚斯的毒手。富天把卢醯尼托付给自己的好友、牧牛人难陀照顾。不久之后,卢醯尼在难陀那里生下了大力罗摩。

庚斯一直以为提婆吉的第七胎流产了,但稍后提婆吉再次怀胎时,他感到十分恐惧,干脆把富天夫妻彻底关押在大牢中。提婆吉分娩当晚,王宫中充满了魔法,诸神降临庚斯的王宫,欢呼毗湿奴的化身降生为富天之子黑天。黑天甫一出生,捆绑囚徒的绳索自动脱落了,所有的守卫都陷入神秘的沉睡。富天抱着孩子逃离了王宫,急匆匆把婴儿送到牧人的居所,把黑天和难陀的妻子耶输陀刚生下的女婴掉了个。第二天,庚斯来到牢房,一如既往地举起婴儿,不顾妹妹苦求将她砸死,没想到这女婴其实是受了诅咒必须下凡化为人身一次的沉睡女神。在庚斯把孩子往地上摔的同时,女神挣脱了肉体束缚,浮现在空中哈哈大笑,告诉庚斯说:“你的邪恶暴行即将得到惩罚,提婆吉的第七个儿子和第八个儿子已经逃脱了你的毒手,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来结束你的统治!”惊恐万分的庚斯这时才知道事情不妙,他装模作样地向妹妹请求原谅,但一转身来到王宫后就发布了一道残忍的旨意,命令杀死全国的婴儿。

于是,牧人难陀夫妻和卢醯尼不得不带着大力罗摩和初生的黑天离开故国,一直逃往俱鸠罗。在那里,他们终于得以暂时脱离庚斯的势力范围,过上平静的日子。但是不久,庚斯就知道黑天隐身在牧人们之中,他不断地派出妖魔杀手,想要趁黑天成年之前杀死他。其中有一个女妖,她化妆成一个美丽的牧牛姑娘,装作疼爱黑天的样子,把他抱起来给他喂奶,想要毒死他。没有想到还是一个婴儿的黑天就已经具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他不但没有中毒,反而还吸干了这个女妖的精髓,她倒在地上现出原型死去,令牧民们都惊骇不已。

小时候的黑天是一个十分调皮可爱的孩子,他经常和哥哥大力罗摩一起四处顽皮捣蛋,搞恶作剧,偷糖果和牛奶。牧牛姑娘都跑到黑天养母耶输陀那里投诉他,她们说:“亲爱的耶输陀,你为什么不好好管束顽皮的黑天。他和大力罗摩把我们存好的酸乳酪和黄油偷去,拿给猴子吃。我们当场抓住他们时,他们只是展开迷人的笑脸说:‘为什么要说我们偷东西?我们家又不缺黄油和酸乳酪!’真是拿他们没法。倘若他们偶尔找不到收藏好的黄油和酸乳酪,就把我们的婴孩弄哭叫,然后拔足逃走。”耶输陀听罢所有投诉,正想惩戒一下孩子,一眼看见黑天坐在自己旁边,一副可怜相,便心软地微笑起来,不忍心惩罚他了。

即使是在恶作剧中,年幼的黑天也不断展现出种种奇迹。他像所有小孩一样趴在地上吃泥土玩,正巧被耶输陀看见,黑天狡辩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吃,耶输陀生气地掰开他的嘴,却大吃一惊:她在黑天张开的嘴巴里看到了整个宇宙。

庚斯从来没有放弃谋杀黑天的企图,但这企图也从来没有得逞过。黑天和大力罗摩经常在游戏中就挫败了庚斯的杀手。有一天黑天跑到一个池塘游泳,庚斯的朋友五头龙王迦梨耶藏在深潭中,缠住了黑天,想要淹死他。没想到黑天一点也不害怕,他被大蛇拖来拖去,还高兴地哈哈大笑。人们听说黑天被大蛇缠住了,急忙跑到池边,耶输陀看到这情景,急得哭了起来。大力罗摩生气地冲黑天喊起来:“别玩了,你把妈妈都惹哭了!”黑天一听,立即挣脱了迦梨耶的束缚,提起它的尾巴在龙王的脑袋上兴高采烈跳起舞来,结果迦梨耶被踩得哇哇大叫,它的妻子们急忙出来向黑天讨饶。黑天放过了它,让迦梨耶住到大海里去了。

黑天逐渐长大,成为了一个俊美的少年牧童。他肤色黝黑,好似雨云,头上戴着孔雀翎,穿着黄绸衣服,一边在草地上漫步,一边吹着心爱的牧笛,一举一动都具有惊人的优雅。他的笛声具有魔力,当他在月明之夜悠悠吹起牧笛时,所有的牧女一听到便不能自抑,忘记手边的活计,自动聚集在他身边,听着他悠扬动听的笛声翩翩起舞,一夜舞蹈到天明。所有跳舞的牧女心中都会升起渴望,想和黑天一起跳舞,他于是变出无以数计的幻影,和每个牧女都相互拉着手,于是每位姑娘都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得了。

在所有的牧女中,黑天最钟爱的初恋情人叫做罗陀,是一个美丽而可爱的姑娘。所有的牧牛姑娘中,唯有和罗陀,黑天是用自己的真身和她共舞的。他们像所有凡间情人一样,在河流里泛舟,在森林中躲雨,在月下起舞,在黄昏荡秋千。他如此具有绅士风度,情愿给他深爱的罗陀洗脚;有时候为了游戏,他们甚至互相换着穿衣服,然后取笑对方。他们偶而也会吵嘴,呕气,嫉妒,但他们是如此痴情,最后总是和好。后世的诗人为他们的爱情谱写了许多优美而温情的不朽篇章。

大力罗摩和黑天从小就形影不离,无论玩耍还是降魔都在一起,因为本来他们的灵魂就是一体的。不过,大力罗摩的性格和黑天完全不同,他肤色洁白,脾气刚烈、正直、暴躁,他不像黑天那样心机深沉,也不太喜欢和女孩子们在一起,他喜欢喝酒,以犁作为武器。有一次,他喝了太多的酒,就对着远处的亚穆纳河喊道:“喂,河神,我走不动路了,你流到我这里让我洗个澡吧!”亚穆纳河无动于衷地向前流着,大力罗摩生气了,他抓起犁来,跑到河道里,用力犁来犁去,河水决堤,四处漫流,河神只好出来向大力罗摩道歉。这样的大力罗摩,只有对弟弟才会显露出难得的温情。他们走在一起,就像天空中的乌云和白云,看起来无比赏心悦目。

有一年,牧民们正在准备因陀罗的祭典,黑天笑嘻嘻地对所有人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天上的那个因陀罗脾气反复无常,令人讨厌,我们明明依靠居住的牛增山提供食物和产出,这片土地本身要比因陀罗神圣。我们不要再崇拜天帝了,把祭典献给养育我们的牛增山吧!”牧民听了,就把所有祭品都献给了山。因陀罗知道后大发雷霆,在黑天的家乡降下倾盆大雨,想要淹没这地方给这些不知好歹的放牛人一点教训。但黑天一点也不发愁。他让哥哥把所有的牧民和牛群都带到牛增山下,然后竟然轻轻地一手举起了大山,当做伞盖遮在头顶,保护了所有的人和牛。因陀罗玩命倾泻暴雨,连下七天,依旧拿躲在山下的黑天没办法,只好现身认输,承认黑天的力量。因陀罗将黑天加冕为“群牛之主”,并且恳求他将来如果遇到自己的儿子阿周那,要给予他友情和帮助,黑天慷慨允诺。

庚斯见派去的杀手一个接着一个都有去无回,感到日益担忧,于是派出使者到俱鸠罗,说是最近要举行一次神弓祭,届时有盛大的摔跤比赛举行,让牧民们都到京城里来进贡,想要把黑天诓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加以杀害。黑天一听,跃跃欲试地对大力罗摩说:“哥哥,我们长那么大,还没见过都城啥样呢,这是一次好机会,不如我们去都城开开眼界吧!”他和大力罗摩软磨硬缠了难陀和耶输陀一番,养父母拿他没办法,只好同意他们去了。

兄弟二人高高兴兴地牵着手上路了。来到京城,街市上的妇女们都为这对俊美的牧童吸引住了目光,她们纷纷跑出家门,把各种名贵的绸缎、珠宝、衣服和香膏献给黑天和大力罗摩,两人对礼物一概来者不拒,在身上胡乱一缠,继续高高兴兴往前走。他们来到王宫大门口,守卫见他们穿着很华贵,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王子,没加盘问就把他们放进了大门。他们在宫殿里好奇地四处溜溜达达,指指点点,最后跑到了放祭祀用的神弓的地方。黑天见神弓巨大无比,金光闪闪地很好玩,就拿起来随意比划,没想到他用劲一拉,竟然把这把大地上没人能拉得动的神弓给崩断了。

神弓崩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远处的人都被震倒在地。黑天也被吓了一大跳,把断弓一扔,就和闯了祸的小孩子一样,慌慌张张拉着大力罗摩飞一般逃离了现场。

看守弓的人急急忙忙去向庚斯报告,说:“有两个牧童打扮的少年跑进来把弓弄断了。”庚斯一惊,心下自忖:“看来,那个命中注定要杀掉我的孩子已经来到摩图罗了。我该如何是好?”他叫来驱象人,把一头以凶猛著称的大象放在第二天举办仪式的摔跤场外,吩咐驱象人看见牧童就踩死。

第二天,黑天和大力罗摩与赶着牛群来的养父母会合,一起去摔跤场。守门的大象一见他们,就像一座崩塌的大山一样冲过来,可是黑天和大力罗摩毫无惧色,他们笑嘻嘻地一边拉住大象,扯它的耳朵和尾巴,大象攻击他们,他们就灵活地闪躲,最后大力罗摩干脆扯下大象的牙,把它活活打死了。然后,兄弟俩绕过大象的尸体,趾高气扬走进了庚斯的摔跤场。庚斯见两人安然无恙,暗自心惊。他强行压住心中不安,宣布:“既然牧民都来到这里,那么将由我的力士和牧民里派出的代表摔跤。”他指派手下两个最凶残、最厉害的力士下场,点名要黑天和大力罗摩做代表和他们作战。牧民们大声抗议,难陀说:“这两个孩子肢体柔弱,怎么可能是大力士的对手?”庚斯不予理睬。黑天和大力罗摩对望一眼,还是笑嘻嘻地、毫不害怕地走下场。一个接一个,那些庚斯依重的杀人无数的大力士,都被黑天和大力罗摩轻易挫败,这两个少年纤细的身体里好像集中了全宇宙的力气。

庚斯看着自己的力士被大力罗摩和黑天打得四肢破碎、脑浆迸出,气得七窍生烟。他怒不可遏,站起来大声吼道:“卑劣的牧民!占用我的土地,偷走我的财富,还在背后反对我!你们统统被放逐了!我要没收你们所有的财富,还有牧民的头领难陀,你要为你儿子的行为付出代价,来人啊!把他脑袋给我砍了!”

就在这当儿,庚斯突然觉得眼前掠过一道黑影。站在台下的黑天听到他要动手杀养父,再也忍受不了了,他跳上放着王座的凉台,揪着庚斯的脖子,把他拖了下来。庚斯王冠滚落在泥土里,他拼命挣扎,把铁拳向黑天身上打去,可是黑天的胳膊就像是铁门闩一样紧紧压住他,让他动弹不得、呼吸困难。黑天把庚斯摔下地来,拖着四处走,这个暴君就这样没了性命。

庚斯一死,屈从在他统治下多年的人民都因为得到解放大声欢呼起来,庚斯的党羽四处逃窜,他的王后逃到了父亲妖连王那里。被囚禁的老王猛军和黑天的父母都被放了出来。优耆罗舍那跌跌撞撞来到黑天面前,流着眼泪说:“请你接受摩图罗的王冠吧!我的纵容造就了庚斯这样的怪物,我无颜再见我的人民了。”可是,黑天却又把王冠还到了老王头上,请他继续统治摩图罗,让这座城市回复从前的富饶和平和,自己和大力罗摩蹦蹦跳跳地找自己亲生父母去了。富天和提婆吉看到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出落成这样美丽壮健的少年,悲喜交加,抱着两个儿子不停地落泪。

杀死庚斯宣告黑天少年时代的终结。他从牧童变成了雅度族的年轻王子。他和大力罗摩都没有回到长大的家乡,富军把他们送到优禅尼一位德高望重的仙人那里,在那儿,黑天和大力罗摩学习了所有典籍知识和作为王子应当了解的政治知识和军事指挥本领。

他们学到的东西不久就派上了用场。庚斯的遗孀王后跑到父亲摩揭陀王妖连那里,哭着请求他给丈夫报仇。妖连也不是一位简单人物,他的父亲娶了两位双胞胎王后,两人一人生了一半孩子。一位女妖把两半身体连起来,竟然成活,他于是得名妖连。妖连是湿婆的信徒,勇武蛮横不亚于庚斯,而且他还有个很邪恶的习惯,喜欢人祭,他已经俘虏了许多国王,打算凑齐一百个就全部杀死献给湿婆。他听说女婿竟然被一个放牛的小孩杀死了,点起大军,浩浩荡荡杀往摩图罗而来。黑天和大力罗摩学成归来,立即组织人民抵抗妖连的入侵。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之后,妖连的军队被打败,他本人被大力罗摩打伤,只好退回摩揭陀。可是,妖连实力雄厚,不久就恢复了元气,再度发动战争,侵扰摩图罗的国土。他一连攻打了十八次摩图罗,黑天和大力罗摩也就挫败他十八次。然而,尽管黑天他们每次都能取胜,但付出的代价都很大,无数士兵和普通人民在残酷战争中失去性命,田地和建筑遭到破坏,大地也变得伤痕累累。

黑天于是和父亲、大力罗摩在一起商量说:“我们没有必要和妖连打消耗战,他不爱惜人民,我们却视若珍宝。我们迁走吧!到一个妖连势力无法达到的地方去过宁静的生活。”

于是,黑天带着族人离开了摩图罗,来到了大海边,他选定一处吉祥富饶的土地,召唤天国的匠神陀湿多下到凡间,为雅度族的人民建造了一座壮美坚固的新城市。这座城市面朝大海,有许多用象牙和大理石装饰的美丽城门,于是得名多门城。黑天和家人就在城市中定居下来,过了许多年平安幸福的生活。

妖连王如此强大,自然也有许多势力依附他。他手下的大将名为童护,还有一个朋友叫做宝光,是具威王的儿子。宝光有个妹妹,叫做艳光,是吉祥天女在人间的化身,她早就对黑天的事迹有所耳闻,在心里产生了对这位少年英雄的热烈爱情,发誓非他不嫁。宝光知道妹妹的心思,可他是妖连的盟友,哪里会肯成人之美。他和童护是朋友,私下里两人商定,由童护娶艳光为妻。

艳光听说哥哥要把自己嫁给童护,急忙让使者去多门城通知黑天,请他来救自己。婚姻仪式举行当天,宝光护送艳光去童护家,半路上遇到一个神庙。艳光执意要下车去拜神,宝光心想她也跑不了,就同意了。艳光独自走进神庙,黑天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他领着她从神庙后门走,登上自己的战车,向多门城奔去。

宝光等了半天不见妹妹出来,觉得不妙,冲进神庙一看,艳光早没有人影了;再望远一看,艳光正在黑天的战车上,一脸幸福娇羞地抱着自己意中人呢。

宝光和等着艳光的童护都气得目眦尽裂,率着大军一路追赶黑天和艳光。恰好大力罗摩听说黑天独自一人去抢艳光,觉得不放心,就带着军队赶来支援黑天。兄弟二人在半路会合,轻而易举打败了宝光和童护,带着艳光扬长而去。在多门城,艳光和黑天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在摩图罗的邻国,有位叫做娑陀罗吉陀的国王,他和雅度族是世交。他崇拜太阳神,苏利耶为了褒奖自己的奉献者,就把一颗神奇的宝石送给了他。这颗宝石佩戴在善良人的身上,能散发出阳光般美丽的光辉,而且能每天自动产生黄金。娑陀罗吉陀得到这颗宝石,高高兴兴地戴上它,来到多门城,想向朋友黑天炫耀一下。他带着宝石走进城门的时候,城里的居民都以为是苏利耶下凡了,跑到王宫对黑天说:“太阳神亲自来拜访您呢!”

黑天跑出王宫,看到是娑陀罗吉陀,便非常热情地招待他。席间,黑天称赞了宝石几句,然后随口说到:“听说这宝石要是带在心地邪恶的人身上,就会为主人带来不幸。话又说回来了,外公优耆罗舍那的宝库里也没有这样的宝藏,如果这宝石佩戴在他身上,那会是什么光景呢?”

黑天是无心之言,娑陀罗吉陀却听出一身冷汗,他对黑天的话产生了误会,以为黑天在觊觎他的宝石,要他把珍宝献给摩图罗之王优耆罗舍那。他再也无心留下作客,匆匆告辞回家,左思右想,觉得宝石在自己手上不再安全了,就把宝石送给了弟弟波罗湿那。很不巧,波罗湿那并不是个良善之辈。他戴着宝石,四处炫耀,结果有一天走到森林里,被一只狮子扑杀了。狮子把宝石含在嘴里四处漫游,遇到了曾经帮助过罗摩攻打楞迦的老熊王阎婆梵,阎婆梵杀死这只食人狮,发现它嘴里有块宝石。老熊王对于身外之物不怎么在意,就把宝石带回家给自己的孙子当玩具玩。

波罗湿那突然失踪后,娑陀罗吉陀怎么找也找不到弟弟,坐在集市中间号啕大哭:“黑天贪图我的宝石,杀死波罗湿那,把宝石抢走了!”他这么一闹,流言便四散开来,人人都说黑天也被物欲迷心,成了杀人越货的抢劫犯。

黑天听到这些传言,默不作声,悄悄离开了多门城。他来到波罗湿那生前经常游逛的地方,仔细调查,沿着踪迹来到森林,发现了波罗湿那被狮子撕碎的残破尸体。黑天在他身上没有找到宝石,又沿着狮子的痕迹继续寻找,最后终于一路找到了阎婆梵的居住的洞窟。

黑天摸着黑走进洞里,走了很长一段,看到一头小熊,正在咿咿呀呀地摆弄宝石。黑天一走近,小熊看到陌生的人类,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孙子的哭声惊动了在洞窟深处沉睡的熊王阎婆梵。他冲出来,看到一个穿着黄衣的青年正站在孙子身边,弯腰去拿那块宝石,便怒吼着朝黑天扑了过去。黑天见阎婆梵犹如一块黑色乌云扑面压来,知道熊王活了很长很长时间,道行深厚,也不敢怠慢,拿出全副精力和阎婆梵搏斗起来。

这一场人熊大战可真是匪夷所思,在黑暗的洞窟里,谁也看不清谁,就忙着拳脚相加,抱腰摔跤。搏斗整整持续了二十一天,阎婆梵打得疲惫不堪,他心中产生了疑惑和畏惧,为什么一个凡人能够支持如此之久,还能占据上风?

就在此时,一缕天光照亮了老熊王的眼睛。他看着眼前和他搏斗的这个青年,突然认出他就是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曾经率领着自己和猴军攻打罗刹的人;眼前这个人,原来和自己曾最最崇敬热爱的罗摩,是同一个人。

老熊王知道是谁和自己为敌了。他停止了战斗,被怀旧之情所包围,心中感慨万千,向黑天深深行礼,黑天含着微笑看着他。阎婆梵甘愿认输,把宝石交给了黑天,为了表示歉意,把自己的女儿阎婆梵提也嫁给了黑天。

黑天带着新妻子和宝石来到娑陀罗吉陀的家中,把宝石还给了娑陀罗吉陀,说明了原委。娑陀罗吉陀知道自己误会了黑天,非常不好意思,于是把女儿萨底耶婆摩许给黑天为妻。

有一个阿修罗,名叫那罗迦修罗,是大地女神的儿子,生得十分强壮可怕。他四处抢掠年轻女子,把她们关在自己黑暗的地下宫殿里,数目达到一万六千之多。他非常贪婪,行为卑下,甚至把众神之母阿底提十分珍视的那对来自乳海的宝石耳环都抢走了。阿底提化身成凡间母亲,哭着来到黑天身边向他哭诉那罗迦修罗的所作所为。黑天听后,就带上自己的神盘,骑上金翅鸟去那罗迦的堡垒,向他挑战。经过激烈的大战,那罗迦修罗被黑天杀死了,黑天便高高兴兴地走进他的密室中寻找阿底提的耳环。等他找到耳环准备出去的时候,发现这里关押着许多女孩,黑天好奇地问她们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个女孩说:“伟大的英雄!谢谢你杀死了邪恶的那罗迦修罗,把我们从囚禁和奴役中解放出来,可是我们原本都身世清白,被这个坏人抢来,按照习俗,我们已经算被玷辱了。父母不会接受我们的。也没有人会娶我们这样的人为妻。你让我们如何在世上立足呢?”

黑天立即明白过来,他看着这一万六千个可怜的姑娘,大声说:“我娶你们为妻!”

他说到做到。他让金翅鸟把这些姑娘带回家,然后举行了婚礼。在这场举世难见的婚礼上,曾经在牧人的月下出现的奇迹再次出现了:每个姑娘都觉得自己握着黑天的手,他只在对自己微笑。

前前后后,黑天一共娶了一万六千一百零八位妻子,但在所有妻子中,他依旧最爱艳光。岁月流逝,黑天不停地降服妖魔,为人民谋福利,雅度族也日益繁荣昌盛。他也有了自己的子嗣,艳光生下了他的太子明光,明光的儿子是无碍。但黑天得到雪山神女帕尔瓦蒂的恩宠,岁月无法征服他,他一直拥有惊人的青春美貌,外表永远都是那个甜甜微笑着的雅度族年轻王子。

许多年前,巴利被毗湿奴击败,流放地底世界。而他的长子波那是千手的阿修罗王。波那为人聪颖、也大方,一诺千金。很久以前,湿婆在盛会中起舞,波那以千手替他击鼓伴舞,湿婆为了报答,答应波那成为他城池的守护者,波那于是雄霸一方,数次战胜过天神。

波那的女儿霞光,正值青春妙龄,和黑天的孙子无碍在梦中一见钟情。霞光有位女友,懂得法术,这位女友运用幻力把黑天王宫里的无碍用法力带到了霞光的宫中和她秘密相会。两位年轻的爱侣躲在波那不知道的地方尽情享受欢乐,然而没多久,纸包不住火,霞光偷偷藏了一个情人的事实还是被波那知道了。波那往霞光宫中冲去,在那里他看见霞光与无碍正坐在一起,喁喁细语。无碍完全继承了祖父和父亲明光的漂亮外表,莲花眼、手臂修长、一头卷曲蓝发,与霞光堪称天作之合。波那有点惊讶,他并不知道这位青年的身份,也深知女儿不可能找得一位比他更漂亮的女婿,然而,他就是不能遏止自己女儿贞洁遭到破坏的愤怒。

波那想要抓住无碍,无碍找不到任何武器,只有随手拿起一根铁棒,把前来捆绑他的众士兵打得倒地不起,然后夺路而出。但波那武艺超群,懂得如何用蛇索捕追敌人,无碍刚刚奔出皇宫便被擒回。波那把无碍关起来,想要杀掉他。

黑天和家人正在为无碍的神秘失踪着急,那罗陀仙人翩然而至,把无碍被抓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黑天。听到这个消息后,黑天立即带大军赶到波那的城池下,要波那交出无碍。波那当然不干,双方立即开战。黑天用利剑和神锤杀死阿修罗王的随身侍卫,而波那施展他的千手所长,同时拾起了五百张弓、二千枝箭,但黑天毫不费力便把他每张弓一折为二,接着打碎了他的战车,砍掉了波那的998条手臂。听到消息,狂怒的湿婆赶到战场保护自己的崇拜者,和黑天正面冲突起来。这是自远古以来,宇宙间两位最有威能的大神第一次面对面单挑,所有天神都纷纷跑来看热闹。湿婆向黑天投出各种兵器,黑天也掷出相应的法宝;湿婆祭起兽主法宝,黑天便以梵天法宝应对;湿婆投出风属性的法宝,带出猛烈飓风之际,黑天就以高山反击,阻挡飓风之势;湿婆以烈火进攻时,黑天则降下大雨。直至最后,湿婆投出本身的武器三叉戟,黑天便立刻以妙见神轮与之抗衡。看到湿婆怒火更甚,黑天放出催眠法宝。这个法宝能让敌人疲累不堪,没多久,湿婆果然倦得停了下了战斗。梵天赶紧来到战场,对两人说:“停止战斗吧!大地已经无法承受你们两个搏斗产生的负担了。讲和吧!”湿婆和黑天听了,各自放下武器。湿婆拥抱了黑天,对他说:“波那是我挚友,我也希望他快乐。你喜欢波那的曾祖父钵罗诃罗陀和他的父亲伯利,想必你也会喜欢波那本人的,饶过他吧。”黑天也诚心诚意回答道:“我知道他是伯利的儿子,因此绝对不会杀他。我曾答应钵罗诃罗陀,不会再杀他们家族的阿修罗。只是他太狂妄,所以我砍掉他998条手臂作为惩诫。”

波那默不作声,在黑天跟前行礼道歉。他随即让人释放了无碍和女儿霞光,两人来到黑天面前,得到他和湿婆的共同祝福,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黑天带着军队重返多门城。臣民们在城中每一角落插上旗幡与花环,打算了大路,还洒满了檀香和水,所有居民在亲朋戚友的陪伴下,隆重的欢迎黑天得胜回来。

 

所有人都会爱上黑天,哪怕憎恨他的人,最终也无法停止对他的思念。他的魅力,对于爱他的人是甘露,对恨他的人是麻醉剂,无论哪一种,都会变成无法遏制的渴望。后来,黑天在俱卢之野的婆罗多族大战中为阿周那王子担任御者。他为了解除阿周那心中的疑惑,对他揭示了自己的宇宙面貌,他是这样说的:“我是所有灵性世界和物质世界的根源,一切智慧都起源于我。我是宇宙之父、之母、支柱和始祖。整个宇宙的秩序受我控制。我是超灵,居于众生心中。我就是时间。我是创造,也是毁灭。我是万物之根基,是息止之地,是永恒的种子。”

可是这话也许太抽象。也许黑天和自己妻子的对话更能说明问题。有一次,黑天半是玩笑半是严肃正经地对艳光说:“人们不知道我是牧牛童或是王子,是牧人难陀之子或是富天之子。我没有固定人生目标,人们便称我为浪子。一个人应以有一妻子而满足,但你看,我一连娶了一万六千多个妻子。我从乡村来到都市,不知如何作为一位有教养的丈夫来取悦妻子。哪个女子倾心于我,到头来余生都是在痛苦中度过。很多牧牛姑娘为我所吸引,但我随心所欲地离开了她们,令她们整天痛哭渡日。我的性格不稳定,不是可靠的丈夫,对我绻恋唯一结果是得到空白一片的生命。你只是道听途说,误信我有崇高的品格,便选择了我为夫。以本性而言,我对家庭生活、妻子、儿女、家庭和富裕都没什么兴趣。所有的王族,包括你的兄长都是我的敌人,为了教训他们一顿,我才答应依照你的意愿把你掳去,你在婚前已爱上我,其实我却不爱你。即使如此啊,即使如此,为什么,艳光,你还会爱着我呢?”

艳光当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但是并没有必要写出。为什么会为黑天所着迷,所有爱他的人心中,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答案。他的一生都在冒险,战无不胜,当他离开人间,他的族人陪他的肉体死亡,他的城市也沉入水中,为他殉葬。但在人们心目中,他永远都在月下面吹响他神奇的笛子,牧女们围绕着他在月光中跳舞。

毗湿奴

毗湿奴是三大神之一的守护者,他是保护之神,又叫护持神,在三大神中,他实际的力量和地位都是最高的。毗湿奴是光明、仁慈和善良的化身。佛教中把他称为“遍入天”,因为毗湿奴这个名字包含有“无所不在遍及一切”的意思。他被视作存在的绝对、本源和本体,甚至整个世界,不过是毗湿奴的形态而已。(插入图片:毗湿奴坐像)

就和梵天、湿婆一样,毗湿奴是自我存在的,但他降生为众神之母阿底提最小的儿子,最早,毗湿奴只是因陀罗的一位小伙伴,一个年轻的太阳神,《吠陀》中也记载了他三步跨过天地的伟绩,这象征着每天太阳在天空中运行的轨迹。他曾经帮助自己的哥哥因陀罗打败魔龙弗栗多,因而被称为“优宾陀罗”,意思就是“小因陀罗”。但是后来,毗湿奴不断立下丰功伟绩,最终超越了因陀罗的地位,成为了宇宙之神。

毗湿奴的外表像个美丽的青年王子,他皮肤呈蓝黑色,面如满月,目如莲花,通常都身着黄色绸衣,头戴高高的皇冠,脖子上挂着永不凋谢的花环,胸前饰有宝石。他额头上有一个类似字母“V”的神圣标记,身有四臂,分别持神盘、神螺、莲花和槌。他的主要武器是神盘,或者说神轮“妙见”,外型像一只盘子,和湿婆的三叉戟一样都是用太阳的碎片所造,是威力无穷的法宝,在打击到敌人之前永远也不会停下来。伟大的圣河恒河也出自他的足下。他的坐骑和好友是天空的王者金翅鸟迦楼罗,同时千头龙王舍沙是其忠实伴侣。他居住的天界是一个只有有德者居住的、用黄金和宝石装饰的天界,高于梵天的天界,位于弥卢山的巅峰。

毗湿奴的妻子是吉祥天女拉克什米。这位美丽的女神从乳海中诞生的时候,毗湿奴立即就爱上了她,拉克什米也只看中他。他们结婚之后,成为了和谐、温柔的模范夫妻。

毗湿奴的性格非常温和。梵天很高傲,湿婆很孤僻,但毗湿奴却是一个因为谦逊和智慧而被称为伟大的神。有一次,仙人婆利古被众神委托判定谁是三大神中最伟大者。这位裁判跑到梵天那里,发现梵天在仙人的包围中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甚至根本不屑于见婆利古一面。而当他找到湿婆时,放浪不羁的毁灭之神正忙着和妻子游山玩水,花前月下,完全无暇理会婆利古的到来。婆利古最后来到毗湿奴那里,却发现他正在呼呼大睡,在前两位大神那里受够了气的仙人再也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一脚踢在毗湿奴胸口上。毗湿奴被惊醒了,可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带着困惑的笑意,摸着婆利古的脚问他有没有踢痛脚趾。这样的温柔大大感动了婆利古,于是他就此宣称,有着宽容心地、懂得礼贤下士的毗湿奴是三大神中最伟大的神祗。

毗湿奴是众神忠实的伙伴和保护者。在梵天对魔鬼的恶行视而不见、湿婆和妖魔的关系不清不楚的时候,只有毗湿奴永远站在众神一边。每每众神遇到危难,毗湿奴总是他们最强有力的支援者;他曾经潜入雷神因陀罗的武器中,帮助他消灭龙魔弗哩多;在众神搅拌乳海得到永生的甘露后,毗湿奴曾经变成一个美女摩醯尼从阿修罗那里骗走了甘露,并且用神盘将企图偷食甘露的罗喉劈成两半。

不过,毗湿奴的丰功伟绩大都是通过他的化身来完成的,他比较著名的化身有十个(称为Dashavatara),包括人狮(那罗辛哈)、侏儒、鱼等,佛陀也是他的化身之一(第九化身)。但毗湿奴最著名的化身是罗摩、黑天和持斧罗摩,他们的事迹通过印度两大史诗得到广泛的传播,尤其是罗摩和黑天,经常被当成单独的至高人格神崇拜。

毗湿奴的第一个化身是头上长着角的鱼。当世界即将被洪水湮没的时候,毗湿奴决定考验太阳神的儿子、人类的始祖摩奴。他变成一条小鱼,游到摩奴洗手的河边,恳求他把自己从河中的凶狠大鱼嘴边拯救出来。善良的摩奴答应了小鱼的要求,把它养在罐子里,像对待自己儿女那样善待它。渐渐的,小鱼长大了,罐子不再能容纳下它,摩奴又把它放到水塘里;曾经的小鱼如今以惊人的速度长大,连池塘都无法盛下,于是摩奴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把它放到恒河中。当圣河也无法容下仍然不停长大、业已体格惊人的带角鱼时,摩奴又把它带到了大海中。这个时候,毗湿奴认为考验已经足够,于是微笑着对摩奴说:“你是一位善人。这个世界不久之后要被洪水淹没,为了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我要把你从大水中拯救出来。你去造一艘大船,携带上所有生命的种子。洪水到来之时,你把缆绳挂在我的角上,我会引领你去安全的地方。”摩奴依言而行,不久,洪水果然降临,摩奴在波涛中跟随大鱼,最后毗湿奴把船拖到了喜马拉雅山的雪峰上,在那里,摩奴等待着洪水慢慢退却,并准备好了再一次把生灵带到世界上。

毗湿奴的第二个化身是龟(鸠哩摩),在众神和阿修罗搅乳海的时候,他化身巨龟潜入海底,在曼陀罗山下充当了搅拌的基座。

毗湿奴的第三个化身是野猪(婆罗诃)。在天神和阿修罗分裂之后,阿修罗视毗湿奴为仇敌。迦叶波和底提的儿子,有着伟大力量的阿修罗王希罗尼亚克夏(意思是有金色眼睛的人)怀着对众神的深深仇恨,把大地拖进了不见天日的大海深处。他受过梵天的保佑,不会受世间任何生灵的伤害,但他在向梵天祈祷之时忘记了提野猪。毗湿奴于是便化身为一头巨大的野猪,它高大如山,浑身漆黑,吼声如雷,长着闪电般的红色眼睛和白色獠牙。它潜入海底,和希罗尼亚克夏搏斗了整整一千年,最后终于把他打败,杀死在海底。然后,野猪把以女人形象出现的大地挂在自己的獠牙上,举着她浮出了海面。

第四个化身是人狮(那罗辛哈)。当时统治阿修罗的是希罗尼耶格西布(意思是穿金色衣服的人),他也是迦叶波和底提的儿子,希罗尼亚克夏的孪生兄弟。这位阿修罗王以极度的苦行换来了梵天的恩惠:无论神或人或野兽,白天或黑夜,何种武器,门内门外,都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希罗尼耶格西布凭借这个恩惠,变得不可战胜,他打败天神,统摄三界,霸占天帝的宫殿。但是,希罗尼耶格西布的四个儿子中最小的一个王子,钵罗诃罗陀,却是一个虔诚的毗湿奴的信奉者。

这其中有一段渊源:在希罗尼耶格西布为了获得力量到山中苦修后,因陀罗带着天神洗劫了阿修罗的王宫,并打算杀死王后和王后怀着的钵罗诃罗陀;那罗陀仙人阻止了因陀罗,并把王后带到森林中教授她正道;王后没有学会,但是她肚子里的钵罗诃罗陀却把讲道听进了心里,一出生就变成了虔诚的毗湿奴信徒。

希罗尼耶格西布为此而十分恼火,他想尽了各种办法,都不能叫自己的儿子放弃对毗湿奴的信仰。无论是好言好语,还是严刑拷打,钵罗诃罗陀都依旧坚持崇拜毗湿奴。希罗尼耶格西布甚至起了杀心,让他的妹妹、不怕火烧的霍利嘉抱着钵罗诃罗陀跳进火堆之中,妄图除掉小王子。然而事与愿违,霍利嘉被烧为灰烬,钵罗诃罗陀却因为毗湿奴的保护安然无恙。百姓们为了庆祝,便向小王子身上泼撒红颜色的水。——这就是今天洒红节的起源。

这样的把戏反反复复,希罗尼耶格西布始终不能说服、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儿子。终于在一天的黄昏时分,希罗尼耶格西布彻底失去了耐性,狂怒的阿修罗王用剑击打着屋子里的柱子,对儿子叫到:“你的无所不在的毗湿奴在哪里??这柱子里面吗??”这个时候,毗湿奴化成的人狮破柱而出,它非神、非人、非兽,有人类的形体,却有着狮子的脑袋和利爪,它用利爪(非武器)把桀骜的希罗尼耶格西布撕成了碎片。天神因而重新得到了天界,钵罗诃罗陀继承了父亲的王位,成为了一位有德的阿修罗王。

毗湿奴的第五个化身是侏儒(“伐摩那”),他为了讨伐阿修罗王伯利而出生。

钵罗诃罗陀在父亲死后继承了阿修罗的王位,建都地下的波陀罗。钵罗诃罗陀品德高尚,并没有和天神为敌的企图。但是天神却一天比一天害怕,唯恐将来有一天钵罗诃罗陀的德行会自动为他带来天地的统摄权。于是,因陀罗化装成为一个修道人,到钵罗诃罗陀那里去讨要他的德果。钵罗诃罗陀虽然知道因陀罗的计谋,但是却不能拒绝,因为施舍修道人是国王应尽的义务。钵罗诃罗陀失去了德果,因陀罗得以轻易地杀死他,但是有一个结果却是因陀罗想不到的:为了嘉奖钵罗诃罗陀的高尚,毗湿奴让他和自己合一,而这正是钵罗诃罗陀长久以来企求的。钵罗诃罗陀的儿子是毗卢遮那,而毗卢遮那的儿子,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阿修罗王伯利。

伯利同时继承了祖父的高尚品德和曾祖父的霸气。他是一个杰出的统治者,尽管他是一个阿修罗,却和祖父一样是毗湿奴的虔诚崇拜者,钵罗诃罗陀曾为了嘉奖他,送给他一个永远不会凋零的花环。

伯利长大成人之后,继承了阿修罗的王位,他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地征服了地界和人界,威名震动三界。而且对于天神来说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和从前那些残暴贪婪的阿修罗王不同,头脑明智、举止高贵的伯利深受治下的人民爱戴。征服了人间后,伯利决定向天界进发,取得三界的最终统治权。因陀罗得知后十分惊恐,向天神的导师祭主询问对策,但是一向睿智的祭主这次也没了主意,因为伯利乃是凭着祭祀和自己的力量这样的正当方式强大起来的,他没有任何道德和武力上的弱点,天神注定不是他的对手。他劝告因陀罗暂时撤出天界,无奈的天帝只好听从建议,离开自己的宫廷在宇宙间流亡。

伯利成功地将天神驱出了天界,随后他开始举行马祭。一旦马祭结束,伯利就能正式拥有合法的皇帝地位了,以天帝为首的失魂落魄的众神开始向毗湿奴苦苦祈祷,请求他的帮助;甚至连众神之母阿底提都开始为天神们说情,她以毗湿奴的肉身母亲的身份,向毗湿奴哭诉他哥哥们的不幸遭遇。毗湿奴为她所打动,终于同意亲自出马拯救天神。他化身为一个侏儒,自阿底提身上降生。出生不多久后,他就以婆罗门打扮、打着小伞到正在举行马祭的伯利那里去。伯利一向对待婆罗门慷慨仁慈,而且他为这个矮小但散发着光辉的孩子眉目间奇异神采所吸引,于是他就很亲切地问这个孩子想要什么。

毗湿奴化身的侏儒说:“我请求您,三界的主人,赐给我三步之地用于容身。”

伯利听了,觉得有些好笑,但仍然温和地对侏儒说:“这真是孩子话。三步之地能用于做什么?要求些别的吧,金银珠宝,牲畜土地,我都能给你。”

但侏儒依旧固执地要求伯利赐给他三步之地就行。这个时候,阿修罗族的导师太白仙人苏羯罗开始觉得不妙起来,他劝说伯利不要答应这个诡异小孩的要求,随便用点施舍打发他就好,但慷慨的伯利完全没有在意。他说:“迄今为止,我从来没有对向我求助的人说过‘不’,如今对着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我又怎么能拒绝他?他如果执意要三步之地,那好吧,我就给他。”

结果,话一出口,毗湿奴马上显出了真身。他不再是一个矮小的侏儒小孩,而是一个头顶日月、脚踏大地的宇宙之神。他一步迈过了天界,另外一步迈过了人界和地界,宇宙已经被他跨完,接着,他微笑着问伯利第三步应该在哪里。

事以至此,伯利已经看出了毗湿奴想要夺走他力量的真实目的,但最初为这不可思议的变形和奇迹瞠目结舌的他此时业已恢复了理智和气度。他心平气和地想,至少自己是败在了一个最伟大的敌手下。他恭敬地对毗湿奴行礼,然后说道:“我不会出尔反尔,如果我答应给您三步之地,我一定会做到。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一寸土地能给您了,但这没什么。我还有我自己。请您把第三步踩在我的头上吧。”

毗湿奴大笑起来,他果然这样做了,把最后一步踏在了伯利的头顶上。这时捆绑着伯利的罪人绳索立即松开,伯利的罪孽得到了赦免。毗湿奴对伯利说:“阿修罗王,你是一个非常高贵的人,即使是我也对你的慷慨和气度表示敬意。我改变主意了,我将会把地界留给你。从此之后,阿修罗将会住在那里,你的子孙都将永远拥有它。我知道地上的人民爱戴你,作为对你的嘉奖,你可以每年到昔日人间的王国去探访。你将得到我的祝福,永生不死。”

于是,天神们再次取回了天界。伯利带着阿修罗回到了地下世界,他把王位传给子孙和迦叶波和底提的其他后裔,自己又活了很长很长时间,甚至后来还参加了许多代后的阿修罗王水持和湿婆的战争。他每年都会回到人间,看看自己曾经统治过的国土。直到今天,怀念着伯利贤明统治的马拉巴尔(在印度南方的喀拉拉邦海岸)每年都举行仪式,欢迎这位阿修罗王的来访。

毗湿奴的第六位化身是持斧罗摩,性格严酷的婆罗门复仇者;第七位化身是罗摩旃德拉,《罗摩衍那》中打败魔王罗波那的英雄王子;第八位化身是黑天,人所生的神。这几位化身的故事我们会在稍后详述。

毗湿奴的第九位化身是释迦牟尼。这可能会让许多人觉得惊讶,因为佛教和印度教是竞争对手,但这正好说明了毗湿奴的包容力。传说,毗湿奴化身为佛陀,是为了传播非暴力的信念,根除世人对物质欲望的执着,让人们停止杀生。

而毗湿奴的最后一位化身,也就是唯一一位尚未出现的化身是白马(迦尔吉)。传说,在迦梨瑜伽末期,世界邪恶横行,黑暗笼罩大地的时候,会有一位光明的武士出现,骑白马,手臂高扬,仗明剑,如同末世之夜的闪耀光芒的彗星,冲破黑暗,剪除一切邪恶,推动世代。末世降临之前,白马迦尔吉,这位毗湿奴的最后化身,要为了黎明而奋战。

 

以上就是毗湿奴的十大化身,后来也有传说他其实曾经22次下凡化身拯救世界。较少为人知道的是,毗湿奴还有一位女性的化身,就是在搅乳海的时候出现过的美女摩醯尼。

毗湿奴化身的这位美丽女子具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让见过她的人都立即神魂颠倒,为她倾倒,心甘情愿为她作出一切事情。她名字的意思就是“魅惑之女”,她的美貌不是任何一个女人所能比拟的,因为无论是天女、阿修罗的女子、药叉女,还是人类,她们都是真实的女性,而摩醯尼却是毗湿奴的一道幻影。除了曾经诱惑阿修罗之外,摩醯尼还曾经救过冒失的毁灭神湿婆一命。

有一次,一个名叫跋湿摩(意思是细灰)的心地邪恶的阿修罗向湿婆奉献,以他的苦行博取了湿婆的欢心,湿婆高兴地出现在这个阿修罗面前,问他想要什么。这个狡猾的阿修罗说:“请给我一个恩赐,只要我把手放到别人额头上,无论这人是谁,都会立即神形俱灭。”兴头上的湿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允诺的话刚出口,就看见这个阿修罗得意地笑着,把手向自己额头上伸过来。

醒过神来的湿婆意识到不妙,立刻拔腿就跑,因为即使是他也无法抵御自己恩赐的威力。那个名叫跋湿摩的阿修罗跟在湿婆后面紧追不舍,伸着手,一心一意要毁灭粗心大意的毁灭神。就在奔逃过程中,湿婆看到了路过的毗湿奴,于是朝他大喊起来:“不管怎样,你得要帮我一把!”

毗湿奴立即就凭借他的智识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随即变成了摩醯尼,挡在阿修罗追赶湿婆的路上。好色的阿修罗看见这样一位绝色美女,目瞪口呆地停了下来。摩醯尼笑咪咪地问他急匆匆要去做什么,跋湿摩说:“我要去杀掉毁灭神湿婆,然后取而代之,美人,你是谁?杀掉湿婆后,我要娶你做我的妃子。”

摩醯尼表现得兴高采烈,但是她似乎也不相信像跋湿摩这样一位伟大英雄看的上自己,她认为,跋湿摩杀死湿婆之后,一定会把自己忘掉,去寻找其它美女。跋湿摩急忙向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变心,一定会娶她为妻,于是乐不可支的摩醯尼要他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起誓。已经完全被摩醯尼的美貌冲昏头脑的跋湿摩忘乎所以,把手举到了自己额头上。然而还没等他的誓言出口,就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湿婆欣喜若狂,跑过来拥抱毗湿奴作为感激,他忘了毗湿奴还保持着女人摩醯尼的形态。这样紧紧的拥抱令毗湿奴感到尴尬不已,同时却在两位神之间产生了奇异的效应,一位新的神明由此从拥抱中而诞生了——他一边身体长得像湿婆,另外一边则像戴着王冠的毗湿奴。这就是诃里诃罗,一位同时具有湿婆和毗湿奴特征的神。毗湿奴就是如此充满了智慧和奇异魔力。

毗湿奴的性格深思熟虑,具有远见。湿婆和梵天经常不分青红皂白给予他人恩惠,而给予了恶魔的恩惠,往往导致受惠人得意忘形、自我毁灭。而毗湿奴则不同,他很少随意施与恩典,看似吝啬、不易讨好,但实际上,他总是仔细考虑自己给予的恩典可能导致的一切后果,并且最终只会从他的奉献者的最大福利的角度出发,作出抉择。

人们说,这个宇宙由毗湿奴创造,也由他毁灭。无论梵天还是湿婆,都只不过是最高神格“梵”的一个侧面,毗湿奴最能体现这一点。如《毗湿奴往世书》说:“神是一个,而采取梵天、毗湿奴和湿婆三种形式,各自为了世界的创造、保护和毁灭。”每当末世被洪水淹没,毗湿奴就是覆盖它的无限之海“那罗”,但他也会以躺在千头蛇王舍沙的身上沉睡(或者说是沉思),在宇宙之海上漂浮着的形象出现,因此又被称为那罗衍那,意思是“漂浮在那罗之上”,这个时候,他的妻子吉祥天女拉克什米陪伴在他身边,按摩着他的脚。他会一直沉睡,直到新的创世开始,包含梵天的莲花从他肚脐中生长出来。因此,他司掌创造,也司掌“反创造”。

也许在所有的故事中,摩根德耶(Markandeya)的故事才最能体现毗湿奴的伟大和神奇。摩根德耶是出身鸯吉罗族(这是一个非常著名的仙人世家)的一位大仙。他和伯利一样,得到过特殊的恩赐,得以永远产生不死,即使众生都在末世的洪水和大火中灭亡,他却依旧能够存活下去。因此,他得以见证多次世界的轮回、毁灭和再生。

在经过烈焰焚烧、绵延了十二年的大雨之后,充满邪恶的世界遭到了没顶之灾。所有生灵都已经死亡,天神和阿修罗也已经灭亡,唯独摩根德耶依旧幸存。他挣扎在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之中,感到万分绝望。自己已堕入茫茫黑暗,四周都是水,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陆地。在这可怕的、寂静的海洋之中,摩根德耶独自一人活了很多年,他在水中泡着,漫无边际地游荡,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生物。他感到又忧伤又孤独,最后精疲力竭,却依旧找不到栖息的地方。他向毗湿奴祈祷,要么拯救自己,要么干脆杀掉自己算了。

就这么想着,摩根德耶突然看到水面上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榕树。在这棵榕树上,有一片树叶,树叶上躺着一个很小的小孩,脸庞犹如满月,大眼睛好似莲花般美丽,这孩子身躯发出耀眼的光辉,仙人不得不用手遮住眼,根本不能细看这个神奇的小孩。他暗自吃惊,为什么众生都遭到毁灭,这个孩子却还活了下来?凭借苦行,摩根德耶了解所有的过去、未来和现在,却不能想明白这个孩子为何在此。

这时,他突然听到那个孩子微笑着对他说:“摩根德耶,我的孩子,别害怕,我将为你提供栖身之所。”

摩根德耶愤怒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一位活了许多万年的长者,你竟然敢把我叫做你的孩子?”

然而,话还没完,孩子突然张开口,受到神力所迫,摩根德耶一下子就被他吸了进去,进入了孩子的嘴中。

仙人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在这孩子的身体里吗?他看到了整个充满阳光和生灵的、运转不息的已知世界,看到了布满城市和王国的整个大地。他看到了圣河,大海,树林,天空,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各安其职。他看到了包含矿藏的群山,看到了野生动物在山岳和平原上游来荡去。

摩根德耶完全茫然了。他在这个宇宙中各处行走漫游,心中充满疑惑。他在孩子的肚子里看到了所有的生物和非生物。他用野果果腹,周游这里的整个世界,然而他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旅行了一百多年,依旧没有看到这个体内宇宙的尽头。

摩根德耶开始感到恐惧。他跪下来向毗湿奴本人祈祷。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过,他发现自己在眨眼之间,已经被吹出了孩子的嘴。孩子依旧坐在榕树的树干上,笑嘻嘻地看着他,问:“尊敬的仙人摩根德耶,你在我身体内休息得好吗?”

摩根德耶此时才发现,在那个世界里行走的时候,他仿佛获得了新生,他的精神智慧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他心中产生了对面前这个孩子无比的敬畏,于是向他行礼,恭敬地问:“威力无边者啊!请问您究竟是谁?为什么你要化作儿童模样,吞下了整个世界?”

孩子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是远古的原人,我是毗湿奴——那罗延,整个宇宙都属于我。我是永恒不变的源泉。世界由我建造,也由我毁灭。把世界从阿修罗王伯利的统治之下解放出来的阿底提的儿子,只不过是我的化身之一。我曾多次以不同的面目降生人间,大洪水中救摩奴的鱼,帮助天神从乳海中取得甘露的龟,从水中挑起大地的野猪,人狮,侏儒,持斧罗摩,战胜罗波那的罗摩,从恶魔压迫下拯救大地的黑天,佛陀——所有这些,都是我的化身。我的第十次化身将是白马,他将在正法毁灭之时来到人间。我是湿婆,我是阎魔,我是梵天,我是因陀罗。我是祭祀,火是我的嘴巴,大地是我的脚,日月是我的眼睛。我是毁灭之光,夜晚天空里的星宿也是我的形态。整个宇宙—都是我的表现。我是三神一体,如梵天我创造世界,如毗湿奴我守护世界,如湿婆我毁灭世界。”

“时代转动多少千年,作为宇宙灵魂的我,就会睡上多少千年。我一直在这里,永远在这里。我不是儿童,但采取儿童的形态,直到梵天醒来。”

“你在泽国中游荡,感到恐惧和孤独,我便向你展示整个世界,好让你心安。你感到惊讶,但不能理解。但这没有关系。等到梵天醒来,我就从我的身体中,创造出天地日月,所有的生物和非生物。

“仙人啊!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一切,都由我来安排,你要服从我永恒的规律。所有天神,所有圣风所有生灵,都在我之中。我是世界的体现者。你从我这里得到的痛苦,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因为我是不能被表达出来的,仙人啊!你沿着我身体组成的宇宙漫游吧!”

这样说完,神奇的孩子就消失了。

许多个世代过去了,摩根德耶依旧活着。在充满芸芸众生的、生生不息的已知世界中,摩根德耶留着他独一无二的记忆。他再也辩不清,这到底是他所呆过的现实世界,还是毗湿奴在黑暗的海洋上沉睡时做的一场梦。

或者,只是摩根德耶他自己的幻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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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有只小饼爱此清凉窟 转载了此文字  到 有只可爱的小饼
    他永远是那个甜甜微笑着的雅度族的青年王子,他有着孩童的纯真,也有着哲学家的无上智慧,所有人都要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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