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巡礼笔记·印度篇

想要大致介绍一下曾经去过的湿婆和毗湿奴和印度神话相关的地方,算不上指南,就是个心得笔记罢了。先旨声明,本人不是印度教徒,也没什么宗教兴趣,题目里的圣地,和灵性提升精神解放追求纯而美的灵魂启发之类的高深境界没关系,单纯就是……嗯,我发大神们花痴的圣地罢了,因为我就是冲着看大神们美好的大腿去旅游的。姑且分为印度篇和吴哥篇。不在这个笔记里的那些地方——比如拉贾斯坦邦各地,Hampi和Mahabalipuram等等,不是不好,而是没能给我”哇呀呀呀呀我就在湿婆和黑天旁边呢“的感觉……


印度篇

1.Ellora石窟,马哈拉施特拉邦,奥郎加巴德

不管是出自看大腿还是旅游的目的,这个地方都是我第一个想要介绍和推荐的。如果有机会去印度旅游,泰姬陵可以不看(讲真,泰姬陵这地方买票进门看不如远观好看),但Ellora一定要去。去过的人都说好!

这个石窟群有34座,始建于公元7世纪左右,其中的精华是第16窟凯拉萨神庙(得名自湿婆居住的吉罗娑山Kailasa)。这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岩石史诗!!

 

 

这整座神庙,都是生生从山中给凿出来的,修造过程中移走240万吨岩石,足足修建了150年之久,刚完工的时候整座神庙为了向吉罗娑山致意,全部用石膏涂成白色,是雪白的奇迹。

建筑上的辉煌放在一边,这里简直是抱大腿的圣地,因为实在有太多美妙的雕刻精品遮娄其风格的代表作——遮娄其风格的石雕和朱罗(注辇)王朝的青铜像都是个人的最爱,和早期笈多王朝的庄严与后期印度教洛可可时期的精雕细琢群魔乱舞相比,遮娄其风格最为雄健又有活力,浑圆的肢体充满力量和血肉丰满之感,即便是石头做成也会让人忍不住上下其手……扯远了。

 代表作:在跳Ananda Tandava的湿婆

  代表作:毁灭三连城者湿婆

总之,光是建筑的奇伟,寻找每个角落的雕刻和品味其中的故事,就足够在此地流连一整天。不过,Ellora除了16窟之外,15窟和21窟也有十足的看头,15窟”十大化身“窟有毗湿奴诸化身像,人狮诛杀金眼那一幕生动异常,就像电影画面一样。

 小野猪毗湿奴↑

而21窟的在跳Lasya的湿婆像发髻微微散开,似乎还能让人感到他因为剧烈运动后的喘息,非常……性感。


2.巴达米(Badami)石窟,卡纳塔克邦

这个地方知名度没有Ellora和象岛高,但依然值得一去。此地是遮娄其早期造像艺术的代表,石窟神庙里的诸神的形象远没有后期那般庄严可畏或花里胡哨,很接地气。盘坐在舍沙身上的毗湿奴神像,要说是早期佛像,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在这里,即便是展露神迹的诸神——在跳坦达罗的湿婆,三步跨越三界的毗湿奴,远没有后来各种王冠和首饰附加给他们的贵气,都是这么朴质可爱,脸、胳膊是这么圆润和胖乎乎的,但肩膀和胸脯又那么浑厚结实可靠有力量,会让你想要走上前去,抚摸肢体上千年前雕刻者留下的体温,并且对他们说:”你好呀!雪山神女好吗?拉克什米好吗?什么时候能来你们家做客呀?“

3.金奈政府博物馆  金奈(马德拉斯) 泰米尔纳德邦

泰米尔纳德邦的首府钦奈博物馆,这篇笔记里印度篇中唯一一个不是神庙的地方……这个博物馆的精华就是青铜馆,收藏了大量注辇(朱罗)王朝时代的青铜像杰作,布展的条件和水平也是我见过的印度博物馆里最高的。

 铜像以含铜比例较高的青铜以失蜡法铸造,这种技艺流传至今,在迈克伍德的《印度的故事》里有过详细的介绍→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mpM8uUQV7v0/ 

古代的工匠们心怀虔诚,严格遵循《工艺论》的造像规定来铸造神明的形象,对肢体优美的表现达到了极限。看着这些美丽的神像,或许是心理作祟吧,总觉得它们带着虔信派的色彩:它们不仅是信仰的对象,更是爱情的对象。只是,这种爱都是单方面的。从前有本印度艺术史的作者还曾经大加感叹过:过去,这些神像都是摆在神庙胎室里,浑身被重重的鲜花和丝绸覆盖,这样信徒们就看不到他们美妙优雅的四肢了,多么可惜呀。

这里的镇馆之宝是半女世尊像,不过我更喜欢这尊长着霸道总裁脸的诛灭三城者,比起遮娄其时代那种宁静祥和,他脸上带的微笑展露出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自信。

 

此处有更多图片↓

http://sjax001.hualvtu.com/10121028021800000320

4.坦焦尔大庙Brihadeeswarar Temple,坦焦尔,泰米尔纳德邦

Brihadeeswarar意为世界之主,这座神庙是由朱罗王朝的最伟大的君主罗阇罗阇一世建于1000年左右,是印度现存最高的神庙,塔顶高达66米,那个完整的岩石构成的宝顶,重达八十吨,据说是从十几公里外筑起土坡慢慢运上塔顶的,被视作神迹。这个神庙作为达罗毗荼式建筑的最高典范1987年成为世界遗产,据说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要门票的世界遗址(?)这也是我去过的最壮美的印度神庙。

 

 这两张不是我拍的(。我这废柴拍不出来 ↑

 

  

这神庙看点很多,比方说超大的牛牛南迪啦,保存至今的 罗阇罗阇一世和他师尊的壁画啦,神庙走廊好多好多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林迦啦等等,但神庙本身就已经宛如神的化身,是它全部魅力所在。清晨傍晚,大塔风采各不相同,而且它并不是博物馆,也并不是遗迹,而是至今都在使用的宗教场所——它依然是”活着“的。人们来此乘凉散步,参加puja,小学生熙熙攘攘来接受爱国主义传统教育,远行的苦行者来此对至尊主奉上敬意。

当你在夜晚踱步,在它阴影里坐下,仰视着神庙塔顶,聆听旁边附属灯火通明的神殿里传来的祭司吟诵,人们来来往往,围墙外夜风摇曳着椰子树——你就能知道,在这里,湿婆不再是褴褛而一无所有的苦行僧,森林文化的异端,被排除出祭祀的蛮荒之神,而是这片土地古老而高贵的统治者,是大地本身。国王和皇帝都要把宝座和王冠献于他的足下,他以神庙的模样俯瞰众生,以河流的模样展开手臂拥抱众生。

除了大庙之外,坦焦尔王宫中庭的私人博物馆(叫做“Art Gallery”)也值得一去,收藏了一些注辇朝最精美、最生动的作品,特别是这一尊湿婆像:

 他以蛇为头巾,有闲适的姿态和很性感的手指,同样是注辇王朝的青铜代表作之一。

5 Sri Ranganathaswamy Temple,崔奇,泰米尔纳德

 这是全印最大的一座毗湿奴神庙,这座神庙有多大呢?看照片里两座塔门里的距离,整座神庙周长四公里。

 

不过,并非神庙里所有覆盖面积都是宗教建筑,国王们围绕着它的中心地带建起了一圈又一圈围墙,一个又一个塔门,足足绕了七圈。

而这七圈城墙里,有一个熙熙攘攘的小城镇。这里塔门虽然壮观,但很像多彩奶油大蛋糕,其实是后期达罗毗荼艺术的标志性走向——神庙本身的建筑变得不再重要,塔门反而喧宾夺主——其实美感欠奉,有意思的反倒是七重院墙之间的这些城镇和店铺,进进出出的祭司和普通人比神庙本身来得有趣。哪怕就是在高耸的塔门之下也是一重天地:游客,香客,云游的满脸悲苦的老人,辫子上满是鲜花的少女,骑着与自己身高不符的自行车的孩子,售卖供奉花环的老人,睡在路边的乞丐。芸芸众生相全在这里了。而尽管这里他是作为睡在舍沙身上微笑的宇宙之主形象被供奉着,但再也没有哪儿比这里更能说明他作为入世者的身份。院墙上满是巨大的毗湿奴标志,注视着忙忙碌碌的人群。看啊,众生都在行动,怎能不行动?不喜悦,不憎恨,不忧伤,不渴望,弃绝善恶,把一切行动献给我吧,以我为至高目的,世间的瑜伽行者啊!

 

6.Chidambaram,泰米尔纳德邦

Chidambaram是神庙的名字,又是镇子的名字。如果没有这座五大元素中的“天空”圣殿神庙,这镇子看起来就是一个闹哄哄的、看似全无秩序的、在日光下沸水一样翻滚的小镇。尽管如此,它的每一条街道据说都至少有一千年老了,名字也有一千年未曾变幻过,所有的名字都与湿婆的舞蹈相关。

这座神庙里湿婆是以舞王形象被供奉着。和所有泰米尔纳德邦的神庙一样,这里不要门票,上午6点开门,中午关门;下午四点开门。因为时间没规划好所以我当时不得不背着巨大的背包在镇上转悠了三个小时等它开门……不过等待依然是值得的,这是我进的第一个南印大神庙,进去之后满脑子都是“夥颐!涉之为王沉沉者!”,那种广大、复杂和深邃带给我的震撼是难以复制的。虽然LP上说这里面不准照相,而且不能进入神庙内部环绕胎室的内庭,但实际情况是,照相没人管,而且混进了内庭,还观看到了每日六次的火焰祭仪,五六个祭司在金顶的胎室里忙乎着,向排着队的人们分发食物,这仪式延续了一千年,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之所以要提这里,因为就在这儿,我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一座真正的、还活着的神庙;它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宏大的“景点”都不一样。我已经不再是个参观者,只是个闯入者。哪怕祭司们已经从乘轿改成了骑电瓶车,走廊上还装上了电灯,可它本身从未动摇过。古老的印度诸神突然不再只是书本上的形象,博物馆里的艺术品和遥远的想象了,他们就在这儿,活在人们呼吸之间。

7.康巴柯南(Kumbakonam)。

这个小镇上遍布各色神庙,镇外有一座Airatesvara神庙,是一座注辇王朝的建筑杰作,被作为文物很好地保护起来,它有令人赞叹的色泽漂亮的悉塔罗、精美战车的台基和雕刻。这里清净,人少,被精心照看着,甚至还有个小博物馆,可以在这里了解注辇朝的建筑史。但真正能让人难以忘怀的反倒是镇上那些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庙宇。The Ramaswamy temple里柱子上罗摩衍那的雕刻精美漂亮,很可惜,你只能用眼睛注视,用心记下,因为这里是宗教场所,不许拍照。

  下面引用从前写的游记:“在供奉湿婆的Kumbeshwara神庙,我被热情的祭司请进了内庭。不见天日的回廊边上供奉着一圈林迦,束发、赤裸上身的苦行僧们点燃灯火,唱起了颂歌。一群少女头上戴着素馨花、手里捧着牛粪灰等着捐给祭司,我在她们身后瞅见了幽暗的胎室深处被烛光照亮的林迦。那一刻我突然神魂颠倒;我恨不得也唱起颂歌,向神坛鞠身致敬。我并没有产生突发的宗教热情,也并没有被所谓的灵性醍醐灌顶,我只是突然明白了祭坛前人们所有的虔诚之心由何而来。这是从维护良好的遗址公园里永远不可能产生的体验。这并不说神庙本身有多么崇高,它早已被成年累月的祭祀搞得油乎乎的,殿堂里堆放着纸扎和告示牌(参加祭祀免费,驱魔祛病等等项目一概明码实价),变得像医院或镇公所一样地实际和俗气。但是,几千年前统治着这里的东西至今依然不动声色地存活着,依然还有生命力,像墨水一样渗透进所有人的生活里,日复一日地更新着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谁不会为之丢魂落魄啊。”

8 Chaturbhuj Temple(四臂之神神庙),欧洽(Orchcha)中央邦

提到欧洽的神庙,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恐怕都是那座更为有名的Ram Raja Temple——那是唯一一个罗摩以国王形象、居住在宫殿里的模样被供奉的神庙。但我对这座Chaturbhuj Temple更有感觉,从它的天台,能看到对面寂寥的Jahangir宫。

欧洽的建筑风格非常奇特,这座神庙也是一样,从高处俯瞰,它更像是一座哥特教堂。再没有什么地方比欧洽这里更能让人感到“诸行无常、盛者必衰、强者终亡”了。除了Ram Raja 神庙,这里所有的建筑——宫殿、神庙、楼阁……都是空空荡荡的,寂静无声,仿佛就是阿逾陀在消亡了许多个世代后残留的镜像。罗摩在Ram Raja Temple被供奉着,作为国王,他开启了“罗摩之治”,传说中印度古代的黄金时代。可是他终究会失去悉多。Chaturbhuj Temple已经没了神像,没有雕刻,没有壁画,没有祭司,只剩下影子与足音回响在那些走廊间穿梭闪没,站在这里,仿佛能感到罗摩的孤独——这以人形象出现的四臂之神好像还站在这里,失去亲爱的人,他离开了Ram Raja宫殿里的王座而来到此处,富饶的世间也像是一座空庙。

 

 

9.瓦拉纳西/贝那勒斯/迦湿 北方邦

这个地方我是真的无法形容,这个地方我是真的觉得词穷。有的人对它深恶痛绝,一秒都忍受不了,有的人在这里一待就是好几十年,有的人自称在这里获得灵魂的解脱,有人想到这里就想吐。《深河》也许是写这个地方最好的文学作品了,可是看完我依然觉得和我感受到的那个瓦拉纳西相去甚远并且觉得深深地疲惫。所以在这里我可能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所有人都只有亲身到了瓦拉纳西才会知道自己对它的感觉。

传说里湿婆斩下梵天一首犯下的杀梵罪直到这里才被洗清,可这里又像是世间所有罪孽的集合地,活着就是肮脏的,活着就是有罪的。浮尸,神像,粪便,祈祷者,生老病死,全在这里用最强烈的姿态呈现着,而也许是太集中了,反而让人麻木。

若是问神?神像有的,在金庙里,在萨克蒂座里。这里每一颗石子都是湿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湿婆的画像,他睁着不灭之眼,他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没看到。


 

 

他是甘露,亦是毒药。最美好者,最丑陋者。

我曾经写过湿婆是万物众生最尖锐的感受,而那时,其实我还没去过瓦拉纳西。


10.Meenakshi Temple ,马杜赖。

这个地方是神庙和集市和博物馆和公园的集合。

这里和崔奇的毗湿奴神庙一样,神庙本身是千层彩色大蛋糕,并无太多可观之处,但它有许多有意思的地方——一切都是印度教的,但却是桑迦姆的印度教,泰米尔的印度教,达罗毗荼的印度教。这里被供奉的舞王湿婆神像是左脚着地右脚抬起的,和其他地方的所有舞王都相反,因为据说有位好心的波陀耶王朝的国王,觉得自己的神右脚一站就是几万年几亿年好累啊,就恳请湿婆到这里变变姿势、歇歇脚,于是湿婆也就同意了。这里是左脚站立的印度教。

 这里的主神——与南印许多地方的神庙一样,并不是湿婆或是毗湿奴,而是他们的配偶或变体。Meenakshi是本土女神,波陀耶王朝的守护者,她虽然美丽,但生下来即有三乳,身体带有强烈的鱼腥味,和南印的许多地母神一样,她本性尚武好斗,作为公主出生长大后便一路南征北战,最终打到了天国门口吉罗娑山。当她在战场上与湿婆相遇时,她多出来的乳房与鱼腥味突然消失了,豪勇的她变得羞涩起来,低下头,用脚趾划拉着地面。因为她本来就是雪山神女帕尔瓦蒂的化身。而湿婆,也以人类形象入赘到了波陀耶王家,成为当地的统治者。

印度教就是这样由北到南扩展,将当地的信仰纳入体系——用湿婆迎娶成为了萨克蒂化身的当地女神的形式。于是,他在社会中的地位也在变化;在北方,他是游离社会之外的神,帕尔瓦蒂“驯服”了野性的他,把他拉回到社会之中来,帕尔瓦蒂成为他忠实的配偶;而在南方,被驯服的成了野性的女神,而湿婆则成了英俊乖巧的上门女婿,白马……不对,白牛王子,在这里,他是女神的配偶。

 而这里,每天晚上都有例行puja把湿婆的神轿抬进米娜克湿的居所象征他们的洞房,大概在9点左右举行。隔日早上,再把湿婆给抬回他自己的神龛去。从吉罗娑山下来的湿婆,就这样辛苦地每天来回奔波着,而每年他都得再与米娜克湿结一次婚,安抚女神野性的、不安份的灵魂,以确保土地丰饶,世间平安,孩子晚上不哭闹,家里老母牛一直产奶。人是何种模样,神便是何种模样。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11.Kanchi(建志),泰米尔纳德邦

这里虽然和迦湿并列七大圣城,但感觉并不如瓦拉纳西那般强烈。习惯了南印城镇后就觉得Kanchi也只是一般般混乱,一般般不讲卫生,而且道路还算是好找的。这里有无数个让人眼花缭乱……并且审美疲劳的神庙。Kailasanatha Temple非常美。早晨和黄昏去效果最佳。神庙四周的雕像很美,隐藏在回廊里的壁画也让人赞叹,可惜大都被毁坏了。胎室旁边的小室里有湿婆与帕尔瓦蒂比赛跳舞的雕像,给看守神庙的祭司一点点钱他就能带你看——就是那个湿婆为了取胜不要脸地一脚踢到头顶的故事,在一旁的帕尔瓦蒂又是害羞又是嗔怒的神态简直美不胜收。Vaikunta Perumal Temple,比较古老的神庙,有狮子立柱,没有花里胡哨的大塔门,很安静,回廊墙壁上满是雕塑。Devarajaswamy Temple,进入大门后一侧的千柱厅是主要看点。至于内庭嘛根本不让你进,莫名其妙混进去了不久就被无情地赶了出来。Sri Ekambaranatha Temple,非常大,因为是五元素神庙中的“大地”圣殿,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林迦,祭拜对象之一是内庭后面的芒果树,晚上看看人们的祭拜蛮有意思的。虽然是圣城,但这地方真正打动我的放到是Madangeeswarar Temple——找Vaikunta Perumal Temple时误入的小小神庙,躲在周围建筑里,虽然入口不起眼,但这个神庙也是一个有至少1100年历史的文物了。这里非常清净,大树下的难迪神奇地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淳朴感。午休的人们悠闲地坐在神殿的台阶上聊天和读着报纸,一切都显得恬淡和宁静。时代、诸神、诗歌、宗教、传说、政治的纷乱大潮来了又去,这儿就像是潮水留在沙滩上的一枚贝壳。

 这曾是商羯罗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但如今除了商店的前台和突突车背后的贴画,你找不到他的什么痕迹了。“唵,我既非恐惧、贪婪,也非错误之见,我无不喜,也无所喜,我无骄傲,无私我,无所谓正法与解脱,我既非欲望,也非欲望的对象: 我是永恒的喜乐和知觉—我是湿婆神!我是湿婆神! ”都在说什么呢大师?人们忘了他的无性之梵,却在传说他在这里建立神庙,那里供奉神像,施展神迹……他成了一个圣人而非哲学家和改革者,因此也只能存在商店前台与贴画上了。


12 .象岛石窟,孟买 这个地方许多旅游者评价普普,因为必须乘船颠簸10海里才能到达,一眼看去没有凯拉萨神庙那种壮大的震撼,”只剩下一些破损很严重的石像“(via 从前看过的某游记)。但这里对于艺术爱好者和花痴者(如我)来说,这里简直是个让人迈不动腿的天堂,9组主要的雕刻,同样是遮娄其风格的巅峰,只是因为主题的庄严更加具有神性,同时也因雕刻者的如有神助更加美妙多情,注视着那些雕刻,简直就像真的走进诸神的世界,看着他们宴乐,欢喜,愤怒……他们并不是肉体凡胎呀,为何如此活泼可爱,如此有戏剧性,如此具备人情味呢?象岛的半女世尊、湿婆承接恒河下凡与湿婆的婚礼都是其代表。但这里最著名的一尊塑像,和人性却全无关系。这就是那尊被罗丹盛赞过的巨大的、庙堂正中的湿婆三面相——创造,存在与毁灭。姑且引用一下我从前写过的游记里的话吧:

 

 

石窟内的光线昏暗,孟买八月份的阳光从耀武扬威变得越来越恭顺而安静,最后屏息静气,把空间都留给了深海一样的阴影。


从黑暗里,那湿婆三相像浮现出来了。

我脑海中只剩下吠陀中的诗句在回响。

“自黑暗中,引导我向光明;自死亡中,引导我向永生!”


这湿婆像算不上宏伟可观到可以震慑人的地步,因为洞窟的天花板压在它之上;它只是让人感觉填满了空间。正中的湿婆闭目冥思。这宇宙间不停歇的舞者,破坏和再生的火焰,在这里却停下了他不朽的舞步;他也不是喜马拉雅山上的永恒苦行者,因为那苦行是有着空间和时间限制的、个人舞台上的具体行为,而这里的冥想,却完全已经摒弃了任何具体行为的因素,显示出超乎人格、凌驾物质、也把所有的外部空间全都封闭在外的力量。有着人性和人格的湿婆,在这里向内观察着没有人性和特质的“永恒的湿婆”。就和佛陀一样,他拒绝了周围的世界,因此他身周所有的时间和万物都停滞了。爱神能射出一箭惊扰他吗?不能。甚至就连左侧那露齿咆哮的愤怒相和右侧神秘微笑着的创造相也是向内的;他们朝着自己咆哮,朝着自己露出微笑。不是为了给予任何前来观看他们的人惊吓、抚慰或是启迪,湿婆只是自顾自地运转着他内部宇宙的起落。

他那种能将一个宇宙封闭在体内、全然沉浸在自我之中的力量,是超人的,是非人的。

即便是抱着纯粹鉴赏目的(或者花痴的目的)去看待它,它打动你的地方,依然是超越了人性的——让你再也不能把它们看作单纯的艺术品。

其他地方可能成了博物馆,成了展览室,成了古迹,而这里,只要这湿婆像在这里,千秋万代,它都是他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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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鱼水乐爱此清凉窟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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