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同人】My Hammer My Rules(一~五,完结)

CP: Eventually Thor/Tony

世界观:松散的616

A/N:这是我和格恩聊天时思维脱缰爆发的成果,其中有一两段直接引用了聊天的话,因此算是我们合写XDDDD

警告:老梗,又雷又蠢,极度OOC,只是为了证明某个老梗在616也一样适用!

概括:Tony Stark会发现和心不在焉的Pym说话是他生平犯下的最大错误(之一)。

——————

这一切,后来Tony认为,全都要归罪于Pym的卫生习惯。

作为科学家,Pym严谨,整洁,在科学道德与价值中立问题上还有近乎变态的洁癖,正是这种洁癖催生了奥创也顺带催生了Pym的人格分裂与婚姻问题。但是在个人生活中,Pym对周遭环境的关注与爱护程度只能用“还没有糟糕到哈米吉多顿级别”这样羞答答的形容词来褒奖了。正是这种马虎,在那命中注定的厄运日降临的早晨,让Hank.Pym博士走进他实验室时,发现他的三台电脑中有两台因为灰尘过多无法散热而不能开机了。

如果是在平日,Pym会用余下的时间去发明些注定会酿成什么微观灾难的纳米机器人帮忙清扫实验室灰尘和驱赶笔记本电脑里的蟑螂,或者自己缩小钻进主机里然后把一整天都浪费在惊叹“灰尘迷人的世界构造”中,但是那一天他正好有一个着急的模型得要做完,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拉起数据线,溜进了Tony Stark的实验室里。

倒不是说Tony Stark会介意把自己的电脑和半个工作室借给Pym,他为了改进阿斯加迪亚(注:Tony用清洁能源技术建设的新阿斯加德)的能源模块在实验室里泡了三天,已经陷入脑袋打结的状态。和其他人想的不同,Tony Stark在这种时候总是很期盼有人陪伴,特别是聪明人的陪伴,这不但能让他免于开始和自己的咖啡杯说话,而且在瞎聊的过程中通常还能给予他意外的灵感。

“你知道的,Hank。”Tony一边修正数据一边对在旁边呆呆地盯着屏幕等等运算结果的Pym说,“阿斯加德人最恼人的一件事,就是他们喜欢围观。你能想象吗?你在工程现场,因为一台陷入泥坑里的起重机焦头烂额,你和你的工程师互相大吼大叫,你身旁就站了一群闲着没事干的阿斯加德人,他们明明个个身强体壮,能把起重机当成皮球踢来踢去,可却不肯伸出手指来帮半点忙,他们宁愿就站在旁边,成群结队,手扶着剑柄和他们的维京大盾牌,以他们那幅骄傲的,古老的,战士气质的劲头,站在那儿,庄严地围观你。这可甭提有多烦人了。”

平日里Tony绝不至于如此话痨,但是他三天以来除了咖啡杯外真的没遇上任何谈话对象,连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数据溢出了。

“嗯嗯。”Pym盯着屏幕上变化的公式和数据说,“Thor没来帮忙?”

“老天,Hank。”Tony叹了口气,“他是会帮忙。可是你得要意识到,他是王室成员。阿斯加德人不会乐见我把他们的君主指使来指使去就为了拖一车预制板的。”

说起Thor来,Tony又叹了口气。“我真希望能有机会再好好研究一下他的锤子。应该会对改进输出效率有帮助。”他又皱眉用手指戳了一下在他屏幕上旋转不休的模型。

“这有点不合适吧?”Pym心不在焉地说,“你之前还给Ragnarok(注:Thor的复制人,由Tony、冒牌Pym和Reed制造,在内战中失控并杀死了歌利亚)造过一个仿制品锤子呢。”

Tony瞅了一眼Pym,他意识到此时在和他对话的大概是Pym的自动应答机制(这个机制基本是被Janet培养出来的),因为如果是认真在谈论Ragnarok的话,Pym会立即陷入“虽然那是斯库鲁人冒充我和你合作造出了Ragnarok那玩意儿但是仔细想想看如果是我本人说不定也会干同样的事说不定还更过份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嘻嘻嘻嘻嘻嘻”的情绪低潮和自我谴责死循环中去。

此时Tony就应该住口了,可是他没有。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举起了手,“没错,而且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脸问Thor借他的妙尔尼尔来研究了。我得要承认,这很遗憾。想当初Thor还曾让我摸过他的锤子呢。”

“嗯?”Pym说。

此时Tony也应该住口了。可是他还是没有。作为一个科学家和工程师,忍不住谈论那些他依然没有了解的技术细节是一种职业病,更何况现在听他说话的人是Pym,这世界上最聪明、最能理解一切不可思议技术细节的人之一。“啊。这说起来话长,那是在我们创立复仇者之后不久的事情了。首先是绿色的大块头跑路了,然后你和珍妮特打算离开一阵,那阵子我可是相当沮丧。然后有一天我回家里,发现Thor坐在那儿,跟我说他也得要离开复仇者了,因为阿斯加德需要他,非常急迫。”

“嗯。”Pym回答。

“你知道的,Hank,那时我们还刚组建,对彼此嘛,不怎么熟悉,也不怎么喜爱。我一直觉得Thor所谓的雷神身份不过是个掩饰。他大概就是哪儿的嬉皮士,喝高了撞进物理实验室里被对撞机给冲了一下然后获得了能力之类的。我可不信他那一套奥丁、阿斯加德什么的。我当时背地里可是说过他不少坏话。”

“你现在也在说。”Pym说,这颇具洞见的话大概动用了他不到10个脑细胞,他大脑中其他的部分此刻全都放在屏幕的计算结果上。

“是吗?好吧。总之当天听Thor那么一说,我可真觉得火大。我就对他说,得了吧,老兄,你Cosplay北欧神还有完没完啊,我们大家都知道编造一点背景有助于建立名声,不过你都要走了能不能别装了啊?然后你猜怎么着?他一把将我的手抓过来,按在锤子上,然后突然之间……“Tony深深叹了口气。”我看见了彩虹桥。我看见了阿斯加德。我看到了九大世界。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到现在我也还是不愿意承认,但这一切原来是真的。那是魔力。唉,那是妙尔尼尔的魔力。唉,我希望我现在依然还能认为魔力是我尚未明白原理的技术。”[1]

“是呀。”Pym说,他依然盯着他的屏幕看。

Tony耸耸肩,他对Pym的心不在焉略微感到有些失望——本来他期待Pym会跳起来和他一同讨论起妙尔尼尔的这套机制是如何起作用的,这话题他们能聊上一星期。不过他能理解Pym的心不在焉,而且也已经用完了三天积攒下来的社交能量与交谈份额,于是便把Pym撇到一边,继续搞自己的能量模块改进去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大错已经在此刻酿下。Pym虽然一直心不在焉,但他依然记住了Tony对自己说的话中的几个关键词,那就是:

Thor让Tony摸了自己的锤子。Tony感到了Thor的锤子中的魔力。

当天晚上,当Janet出于好奇,随口问了一句Pym今天和Tony在实验室里有没有聊点什么的时候,Pym就是这么回答的。

Janet转着眼珠,她并没有打从一开始就以另外一种方式理解这些话。她只是喜欢八卦,而第二天她又在走廊上遇到了队长。

队长用另外一种方式对此事推波助澜并造成了事态的升级,当然他当时也毫无意识。

整个对话是这么发生的:在去餐厅的路上,Janet看到队长刚刚慢跑归来,由于她的本性,她完全无法抵制自己靠近一个高大,健壮,英俊,满头金发,而且因为适度运动显得更加性感的男性的冲动,如果只是互致友好的”早安“,不足以让她贴近队长的时间够长,距离够短,于是她想到了昨晚Pym和她说过的话。她找到了话题。

”Steve,“她对队长说,”你有没有听说过,Thor曾经主动让Tony摸过他的锤子。而且Tony还说他感到上面充满了魔力。“

”是吗?“Steve一愣。身为曾经两次举起过妙尔尼尔的人,他对神锤的魔力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他未曾想过原来Tony也曾有缘碰过神锤。”这可真叫人惊讶。我以为Thor对这种事情很敏感的。当初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还曾经吵过架——唉,现在说起来真是很蠢。后来我们发现那是洛基在搞鬼,于是Thor举起锤子说,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东西干扰我对复仇者的忠诚,我和Tony都挺感动的,把手放到了锤子上,以为我们要为此起誓;结果Thor不高兴了。他说没人能碰妙尔尼尔。当然了,那时我们还很年轻,很莽撞。我想大概后来Thor态度改变了,但是当时他真的不让任何人碰他的锤子。“

Janet瞪着眼睛听完了队长的发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面红耳赤,把队长一个人撇在那儿,跑到了角落里和Carol咬起了耳朵。

Steve完全不知道变故由何而起,他莫名其妙地摇摇头,去拿他的牛奶。

悲剧就在于当时餐厅里可不止有那几个人。

悲剧就在于陆陆续续来吃早餐的人越来越多。

悲剧就在于交谈结束两分钟后鹰眼坐到了蜘蛛女身边,而蜘蛛女则坐在Carol和Janet身边。

Clint瞅了一眼正叽叽喳喳说得热烈的Carol和Janet,问他的女朋友:“她们在聊什么?”

而Jessica,以她一贯的满不在乎的态度,回答说:“她们在说Thor让Tony摸了他的锤子,Thor本来对锤子的事情十分敏感,而Tony感到了Thor锤子的魔力。”

Clint思索了两分钟,然后把一口咖啡全都贡献给了桌布。

“金毛妞让Tony摸了他那敏♂感的锤♂子,而且Tony还感受到了魔♂力?”他大声说,餐厅里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他。(万幸,或是万不幸,此刻队长已经去健身房了)

你知道,什么事情从Clint嘴巴里说出来都会变样的。

不,不,Clint一向都不是万恶之源,也不是罪孽之种。

他只是负责往火上浇油的人而已。

而在场所有人都按照Clint的方式理解了那个句子。

早餐结束后半小时,在复仇者大厦里的人都已经差不多全听到了关于Tony和Thor锤子的惊人传说。这也就是说,大半现役复仇者和一小部分在信息沟通交流传播方面有专长的神盾雇员。

真不幸,当时正巧世界和平,恶棍们大概都去了隔壁DC家联谊,以至于复仇者闲到每天五点准时下班,美国队长每周画十二幅素描,娜塔莎办了个俄语速成培训班,神盾的母舰从天上掉下来的频率已经变成了一个月一次,Nick Fury甚至还养成了钓鱼的好习惯。在这么空闲的时间段内,你的娱乐当然不能只局限于搞你的队友,你肯定也会很乐意听听你的队友互相搞的故事,并且与你打算搞/正在搞的队友分享。而Thor与锤子与Tony的故事,就在这中环境下星火燎原了。不到一天时间,它已经从复仇者大厦迅速扩散到了巴克斯特大厦,从中央公园流传到地狱厨房,并且雄赳赳气昂昂地朝X战警方面持续进军。

最早,它不过是一句单纯的论述句,内容和Clint Barton在早餐时大喊出来时差别不大。

然后它多了一些形容词和动词。

然后它多了一些环境描写和内心描写。

然后它有了完整的前因后果(当然,和Tony讲给Pym听的前因后果截然不同)。

然后它有了更多添油加醋、如临现场、细节翔实生动的补充剧情。

然后它还加上了配乐,配角,一些感人至深的台词,还有音效和动感特效,变成了一个足以把断背山击败十来次的基佬奥斯卡获奖短片。

它还衍生出来许多个版本,版本的差异基本由听说和传播它的人是爱看琼瑶小说,Slash Fanfic还是GV决定,虽然核心的锤子,Thor,Tony三要素不会改变。

流言是变得如此之离谱,以至于Pym后来在听到它的时候睁大双眼,面色绯红,用莎剧般夸张的姿势抓住了胸口,连声问道“真的?真的?哦我没有想到,哦我没看出来,哦我真不知道他们已经到这一步了!”(他已经完全忘记在这一幕戏剧中他曾经起到的关键作用了),而最早传播它的罪魁祸首之一Janet在下午听到它的最新版本的时候呻吟了一声,然后装模作样晕倒在了Wanda的肩头,而Wanda,作为一个温柔善良、充满母性,如今时时刻刻都在企图为维持世界良好秩序做贡献的女士,开始一本正经地思考起再次动用改写现实能力的可行性与必要性。

而当事人Tony继续闷在实验室里搞模型改进,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天他和Pym的那一番交谈在实验室之外发生了怎样惊人的变异,并且在Clint Barton的不懈努力下在物种多样性和适应性方面还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如果不是闯进来的Peter的话,他可能要等流言变成了星战六部曲的时候才会发现事情真相。

Tony当时刚刚完成新的一轮测试,对几项组件发电效率的数据还是不太满意,正当他在琢磨着对逆变系统与储能系统动点脑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Peter倒垂在他实验室门口。

“Tony,”蜘蛛侠说,“我能进来不?”

这是技术攻关阶段,不过请求的人是Peter,而且继续把自己关在实验室的这几天Tony已经开始和微波炉与自己的右手说话了。“进来吧,”Tony宽宏大量地对Peter说,“最近过得如何,Peter?”

“呃,还不赖。谢谢。”Peter说,小心翼翼蹭进了房间,如果不是Tony被一大堆的功率因数、最佳负载、能源效率之类数据填满了脑袋,他本来此刻就该发现Peter的口气颇为奇特。“薪水还不错啦,我是说。足够我养家糊口和请客吃饭和讨姑娘们开心。不过我最近想要改进一下蛋白质分子链,地平线实验室的硬件不太适合要求,我还去向其他实验室租用大型设备,可是偏偏梅婶生日要到了,我还得送她点什么——考虑到现在我的身份那礼物还不能太寒酸——所以手头还是稍微有点吃紧。”

“是吗?”Tony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就开口吧。我在新泽西有一个生化实验室的,你知道。”

“哦,谢谢,Tony,”Peter说,“实际上我还真的……有点事想要请你帮忙?”

“嗯?”Tony推开了屏幕,看着Peter。

"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呃,有可能比较隐私,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所以也谈不上什么隐私了。"

Tony挑起一边眉毛。“你该不会是为了挣外快想要卖我的八卦啥的给网站吧?”他问,“好啦,好啦,别这样做,复仇者还是有津贴可发的。不过你想要问我啥?”

Peter挠了挠头。“好吧,如果不算冒犯的话。Thor真的让你摸过他的锤子?”

Tony挑起了另外一边眉毛。“是呀,没错。”他说,Hank,没想到你的嘴巴还真够大的。

稍微远些的地方,Tony捕捉到Jennifer和Tigra一前一后两声尖叫,她们肯定躲在什么地方偷听。不过Tony此刻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Peter看起来也极度地……那什么来着?Tony没办法形容,不过他觉得如果此刻蜘蛛侠在室外的话,一定会雅虎雅虎地大叫着朝帝国大厦摆荡过去了,而且还会一路唱一支圣诞颂歌。

“好吧,好吧。”Peter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跟我说说看,你当时的心情怎样?”

“Peter,你越来越像是八卦小报记者了。”Tony皱起了眉,“我当然很惊讶,但我也没觉得被触犯了。那很惊人,确实。”

“你是说Thor锤子的,恩,魔力吗?”

“对,”Tony说,“那是无以伦比的感觉。”

他听见詹妮弗又发出一声类似于狼嚎的尖叫,然后Tigra捂住了她的嘴,她们一同发出一些听起来十分不妙的像是青春期花痴少女看到橄榄球队队长般的声响来。Tony警觉起来了。

“你到底为啥要问这个?”他说。

“呃,没啥?”Peter说,“Clint说Thor的锤子十分敏感——这也是真的?”

Clint这个词在Tony脑子里炸响了最高警报。

“啥?什么?”他说,“鹰眼怎么搅合进来的?Peter,你手里拿着什么?你在看什么?”

“哦,没啥,就是今天大家在谈论的事情而已——”Peter说,而Tony Stark,本着让他活过了Matt Fraction编剧的自我保护的天赋和本能,顾不得礼貌,一把从Peter手里抢过了手机。

他看到上面写着:

    (发信人 Cxxxx Bxxxxx)Thor的錘子其實是他的敏感帶,等同於他的(嗶),所以都不讓人摸他的喵喵,可是有次Tony跟我炫耀他摸到了,還對我說感受到Thor喵喵的魔力,很充滿甚麼的,嘖!  

 
他看到上面还附带有小漫画: 
 
 

    Thor:“我喜歡你啊Anthony!”    
    
Iron Man:“你再裝啊!我才不信哼!”    
    
Thor把Iron Man手按向他的(嗶!)    
    
Iron Man感受到了Thor的(嗶!):“我感受到了魔力 OH!”  

 
 
 
他抬头看着Peter。 
 
Peter也看着他。 
 
“我能解释的,Tony。”Peter说。 
 
“复仇者不会给你发工资了。”Tony说,然后旋风一样冲出了实验室。 
 
他边跑边考虑,是要立即怂恿队长开一个军纪加强会呢(假设队长还没有听到流言并因此陷入崩溃的话)还是要把Clint Barton给活烤了呢,还是马上出发去俄克拉荷马州找Thor打预防针。想到可能已经有一些闲得蛋疼的人朝阿斯加迪亚进发企图向Thor旁敲侧击打听真相了就不由得五内俱焚,他想到上一次Thor和他闹翻的时候废了他一套装甲,他想到上上次Thor和他闹翻的时候废了他两套装甲,他想到Thor和他闹翻的时候就不给他充电了,他想到Thor—— 
 
轰隆。 
 
“哦,不。”一道明亮的闪电劈开晴朗无云的纽约夜空,不用说复仇者,任何一个有素质有常识的公民都知道这是雷神降临复仇者大厦的标志。 
 
Tony猛然冲向最近的电梯,把从一到百所有的楼层按钮都按了个遍,以防有人上来,然后又笔直地从楼梯冲向天台。他上到一半的时候正巧与Thor撞个正着(因为嫌电梯间太窄小,又怕自己惊人的体重造成电梯坠毁,Thor从来不使用复仇者大厦的电梯)。 
 
“Ho!我的朋友,你怎么了?”雷神一只胳膊下面夹着一个木桶(多半是装着蜜酒),看起来心情很好,让Tony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流言还没有传到阿斯加迪亚去。可是假如下一秒钟天神组不出现,导致Thor必须要跑到银河尽头去和他们作战,那么迟早Thor会听说关于他和锤子和敏感和Tony之间的所有的故事。 
 
“Thor,我得要与你谈谈。”Tony说,同时试图延缓Thor朝楼下走的趋势。 
 
“为了什么?”Thor皱眉说,“Stark,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安。” 
 
我有一亿五千个理由感到不安,而Pym,Clint,Peter,还有其他的那些混蛋,愣是让理由增加到了一亿五千零一个。“是——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记忆,当初我们刚组建那阵子——有一天你打算离开——然后你让我摸了你的锤子——” 
 
Thor朝他眨眨眼。"哈!"他低沉地笑了起来,“是的,兄弟,我记得那个。为什么要提起此事?” 
 
“我不知道该怎样说——”Tony说,天啊,电梯还能阻拦那些八卦军团多久?“我知道,打从我们头一次碰面的时候,你就很在乎你的锤子,你当时都不让任何人碰它的——” 
 
Thor停下来,朝他惊奇地挑起了眉毛。“你对此如此在意吗?”他问,出于惊诧,他的声音变得高昂,而Tony在内心里对此绝望地诅咒起来,因为Thor说话大声的时候,半个纽约城都听的见;“我那时还不适应人间,人类亦无法博得我全副的信任。可是时过境迁,我们共同经历了如此多的战斗,尽管……曾经有诸多令人不快及遗憾之事发生,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我相识如此多年头了,你怎会以为,我还如同当初一般看待你呢?无论勇气或智慧,你都宛如神祗,一点也不输于任何一个我认识的永生者,Stark。而妙尔尼尔,尽管对我来说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但只要你有欲求,我亲爱的朋友,你可以想怎么碰,就怎么碰,如果你想要摸我的锤子,一天二十四小时我都给你摸!” 
 
外面传来砰的一声,Tony知道那是Peter结结实实撞在了大厦的玻璃外墙上。 
 
与此同时,电梯门也打开了,里面塞满了一堆鸦雀无声的复仇者、一个霹雳火、三名X战警观摩代表。他们嘛,嗯,正好赶上听见Thor的最后一句话。 
 
Tony Stark,身为这世界上最卓越的未来学家,如今突然对明天的一切都丧失了兴趣。 
 
 

2
 
警告:非常严重的人物崩坏。 
好吧,实际上是非常严重的队长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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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诸神黄昏没有在下一秒发生,实际上也没有在下一分钟发生。 
 
Thor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僵在自己面前的Tony与僵在电梯里的复仇者的异常。“哈!大家都在这儿。”他说,“那么我不用下去了。” 
 
他把胳膊下的那个小木桶塞给了Tony,后者本能地去接而整个人差点被坠沉,那玩意儿多半施了什么魔法,看着只有5公斤的容量而实际上能装50公斤的东西。“这是阿斯加迪亚建成后酿好的第一批蜜酒,”Thor说,“所以希望大家都能尝尝。至于我,在俄克拉荷马还有一些紧急的事务要处理,希望下次能与诸位共饮。回见,朋友们。” 
 
他大力地拍了拍抱着酒桶的Tony,朝所有的复仇者露出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敞开的窗户走去了。下一个瞬间在雷鸣电闪中他业已消失了影踪。 
 
现在只剩下所有人瞪着Tony Stark一个人。 
 
但是不,Tony Stark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还没有等到其他复仇者做出什么反应,他把酒桶朝地上一放,一言不发地朝所有人看了一眼(每个人都觉得那一眼的意思是“我这就要开发一套对付你的装甲,专门用于在你被末日博士抓走做实验/被鹰眼或者Namor睡了女人/破产/因为破坏公物被起诉/驾照被没收/在天上飞的时候被鸽子拉一脸屎/被家里的咖啡机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在你身边鼓掌叫好”),便一溜小跑地消失在了楼梯间里,随后复仇者们听见他把自己实验室的密码门和防御层层关闭(“吞星来袭级别”)的声音。 
 
所以不,想象中的诸神黄昏并没有立即降临。(实际上,所有人之所以如此呆若木鸡,是因为他们忙着在自己那个版本的Thor/Tony的锤子同人里加上‘蜜酒’这个因素) 
 
但是它隔天降临到了Steve Roger头上。 
 
Steve去出任务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坏蛋等着他去捉拿,但他就是一个一方面向往着农夫山泉有点田,另一方面在自己房间里安逸悠闲地喝杯咖啡画上两页涂鸦就会产生负罪感和内疚感的人,所以他去西海岸警戒巡逻去了。当然,也没有人谁会真不开眼到给他发工作邮件通报几天来发生的一切,所以第二天早上他开开心心走进复仇者大厦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事态的惊人发展。 
 
他只是在餐厅里听到大家在窃窃私语,而且看到他来了就不约而同闭上嘴巴转开目光。于是队长皱起了眉头,朝离他身边最近的女绿巨人走过去。 
 
“Jennifer?”他问,“大家都在谈论什么?” 
 
他可真是选对了人,因为如果队长找上的是Clint,他多半只会对鹰眼的话嗤之以鼻,并且勒令他写悔过书自查整改。但是Jennifer说出来的话就不一样了。而且Jennifer大概是曾当过复仇者的所有人中嘴巴足够大,但又不怎么怕队长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女绿巨人朝队长眨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 
 
“哦,队长,”她说,“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啥?”Steve茫然地说。 
 
Jennifer把从Clint Barton的一声呐喊中生根发芽,现在已经长成了亚马逊森林的那个故事给Steve讲了一遍。 
 
Jennifer看过上个世纪到现在所有的美国情感类肥皂剧。 
 
Jennifer也看过上个世纪到现在所有的美国腐剧。 
 
Jennifer也注意到队长在她讲述过程中脸越变越绿,最后差不多和她一个颜色了。当她讲完的时候,Steve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她对他还能开口深感敬佩)。 
 
“这不科学。”队长说,“Thor……Thor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的锤子是……是……” 
 
“这很科学。”Jennifer纠正他说,“我们有符号学还有考古学的支持。”说完她用手机搜索了一张图片给Steve看。 
 
“这是传统的雷神之锤的符号。”她说,“你觉得它像什么?可别忘了,Thor除了是雷神之外,还是丰产力之神呢。” 
 
Steve朝那张图片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变得和红巨人一样红了。 
 
在还活着的凡人当中,Steve Rogers是唯一举起过妙尔尼尔的人,两次。[2] 
而Thor确实对他说过“凡是能举起锤子的人都将被神圣地联系结合在一起”之类很神秘的话。 
 
而他还一直暗暗把这经历用一种谦逊而骄傲的心态记得牢牢的。 
 
—————————— 
 
而当队长陷于自身的诸神黄昏不能自拔的时候,Tony Stark并没有闲着。前面说了,他可绝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当务之急,他认为,是要阻止流言的进一步扩散。所以这一天早上,他穿着装甲出发去拜访金刚狼的X人学校去了。他认为那边的人比较讲理,也比较能说得通(Rogue不包括在内,当然)。 
 
但是他连学校的门也没能进去。 
 
人民教师金刚狼气势汹汹地挡在琴·格雷高等教育学校大门口前,不让Tony靠近。“不。”他斩钉截铁地说。“学校是个神圣的地方。我教的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子。你休想把你和Thor那锤子之间的肮脏故事带进这里半步。” 
 
“那是个误会,Logan。”Tony竭力想要同金刚狼讲理,“如果你愿意听我好好解释的话——” 
 
金刚狼脑门上绷起了青筋。“不,”他咆哮着说,“老子才不想知道你和Thor在矮人的乌鲁金属熔炼炉边和你的太空站里和月亮上和Donald Blake的外科手术室里和High Evolutionary的实验室里和阿斯加迪亚EPC协议签订当天和竣工当晚发生的一切破事的细节! ” 
 
“你已经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了!”被惹恼的Tony大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Thor在矮人的乌鲁金属熔炼炉边和我的太空站里和月亮上和Donald Blake的外科手术室里和High Evolutionary的实验室里和阿斯加迪亚EPC协议签订当天和竣工当晚发生过些什么!如果你知道细节,你倒是不妨教育我一下!” 
 
“这实在是太黄太暴力了!疯狂到他竟然都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了!”金刚狼身后有个女孩惶恐地说,学生们似乎都躲在大门周围围观。还没等Tony分辨出这声音属于哪个学生,金刚狼就再度发出了咆哮,朝前迈了一步,对Tony亮出了爪子。 
 
“去你妈的,Logan。”Tony对他说,然后在金刚狼冲过来杀他之前,他就飞上了天空。 
 
飞在半空的时候,Tony给Matt Murdock(A.K.A 炒蛋侠超胆侠)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这里是Foggy&Murdock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听到那过于镇定和一本正经到像是在憋笑的口音时Tony就暗自感到不妙,不过他还是决定背水一战。 
 
“Matt?”Tony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是涉及你和某位至今没有绿卡还在美国境内长期非法居留人士的著名的工具之间的纠纷的话,恕我爱莫能助。”盲人律师愉快而冷静地回答,看样子打算立即挂上电话。 
 
“你给我等等,Matt!!”Tony是头一次觉得气急败坏了。“听着,这事儿真的很重要。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而Thor那边我已经不报任何指望了,现在去找他再做解释只会有两种结果,一,他打死我,二,我掐死他。这还是建立在队长没用他的盾牌把我们俩都给炖了的情况下。所以我需要一个正式的手段来禁止其他人继续把这二流玩笑开下去。我的意思是说,你能理解我的处境,对吧?” 
 
”实际上我不能。“Matt说,“因为我根本连见都没见过那锤子。真心的。一眼都没看过。” 
 
Tony已经懒得去计较Matt那老套的“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是双目失明的需要关爱的残障人士!”的双关语了。是谁管超胆侠叫做“穷人蝙蝠侠”的?去他的,就算蝙蝠侠穷得只剩下一条拳击小短裤也绝对不会心平气和与火烧屁股的你打哈哈。 
 
“听我说,Matt,我知道你是怎么对付那些泄露你真实身份的报纸和记者的——” 
 
“不,Stark先生,”超胆侠继续一本正经地说,“你看,我是一个律师。作为律师,如果我要打一场官司,那官司必然得要是有赢面的;如果没有赢面,而且我也赚不到钱,那至少得要对建立我的声誉有帮助。而你的问题呢,Stark先生,你必输无疑,而且我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要知道,在你和Thor和锤子的笑话诞生之前,关于律师的笑话大概已经有罗马帝国全盛时代的兵团那么多了,而我可不想成为里面的百夫长之一。” 
 
Tony挂掉了电话。 
 
好吧。现在靠人情和靠法律都不行了。Tony决定还是去找Steve,向他吐露实情,然后寻求行政干预。这是破釜沉舟迫不得已的手段,因为Tony知道Steve多半会把他慢火熬成Stark香辣酱,尽管在此之前,秉承队长一贯的公正作风,他会先把Clint做成鹰眼跳墙(这是唯一能让Tony觉得开心的一点)。 
 
但是Tony就连Steve都没找到。 
 
———————————— 
 
在听完詹妮弗故事的十四个小时后,Steve发现自己正开着尼克弗瑞的飞车朝俄克拉荷马的阿斯加迪亚一路奔去。他在车上困惑了几分钟,因为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好像完全丧失了记忆,而且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用昆式喷射机。凌乱了一阵子之后Steve才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多半有一个应急机制叫做“在世界灭亡的危机即将发生时,找到尼克弗瑞痛殴一顿逼他说出他知道的秘密信息,然后抢走他的装备迅速前往事发地点制止世界灭亡”。鉴于他并没有找到可供痛殴一顿的尼克弗瑞(后者现在还在钓鱼),他就自动执行了“抢走他的装备”这一项。 
 
然而,Steve痛苦地叹了一口气,应当要做的事情必须得做。无论这让他有多么煎熬。镇定点儿,Steve!他对自己打气说,当初接商稿每天被deadline搞得要死要活通宵赶稿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熬过来了! 
 
二个小时后他到达了阿斯加迪亚,海姆达尔恭敬地放他进了大门(尽管Steve一想到这份恭敬中多半也包含有“这人曾举起过妙尔尼尔”的因素就想要从虹桥上蹦下去),阿斯加德武士们领他去了Thor的房间。 
 
Steve用四倍的速度和四倍的强度纠结了一番之后,终于用他那传奇般的钢铁意志强迫自己的手敲响了那扇大门。 
 
大门立即打开了,Steve看到一个脸色微微发红、喝得半酣的Thor,“队长?”Thor吃惊地问,随即就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脸。“啊,欢迎!快请进。” 
 
Steve刚想要张口,突然看到Thor身后露出了Simon Williams(A.K.A神奇男侠Wonder Man)的身影,后者也喝得醉醺醺的(给不熟悉漫画的筒子们——Simon是个老牌复仇者,一度误入歧途,因为家庭环境与Thor很相似,都是“爸爸是祸害”和“兄弟也是祸害”小组的长期荣誉成员,两人关系一直很不错);再朝房间里看,Steve看到一盘没下完的象棋和一大桶敞开的蜜酒。 
 
Steve生平头一次产生了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他可没料到还有其他人与Thor在一起,这个人还是个前复仇者。当然了,他可以请求Simon暂时离开一阵子,让他和Thor私下底谈谈,但是一、阿斯加德人没有“私下底”这个概念;二、这样做可能会伤害Simon对他和复仇者业已摇摇欲坠(实际上是已经崩塌了好几次)的信任和Simon脆弱的自尊心,如果Simon觉得他和Thor是要躲起来偷偷谈论该如何处理他的话……Steve觉得自己可能要再打一针超级麻烦精血清才能对付得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Thor,我要向你道歉。” 
 
雷神皱起了眉头。“那是为什么,队长?”他隆隆地问道。Simon好奇地瞅着他们,不过就在这当儿他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Steve稍微松了一口气。“Thor,我曾经……两次举起过你的妙尔尼尔。” 
 
“那是因为你得到了认可,如果你举不起来,再无他人有资格享受这样的殊荣,”Thor说,他开始奇怪为什么他最好的两个朋友最近的话题老在围着他的锤子打转,而且听到“享受”两个字的时候Steve的脸明显抽搐了一下。 
 
Simon这个时候依然在接手机。“喂?”他说,“什么?珍妮特?哦,你换了新号码。为什么这么吵?啥?复仇者大厦在开Pary?所有人都在?那挺好。野兽想要和我说话?好吧,你换成免提成不?” 
 
“我是说,”与此同时Steve.意志坚强.Rogers说,拼命克制自己一头撞在门口的冲动,“Thor,對不起,我不知道妙尔尼尔是你的...我還抓這麼緊,我……我当时只是怕弄掉啊!” 
 
Simon继续打电话。“参加?不,不,我来不了,亨利,我现在在Thor这儿呢。哦对了,Steve也在。你们要不要和他们说话?我这就把免提打开——”他大步朝门口的Steve和Thor走过去,“Steve,大家都在,想听你说话呢——” 
 
此时此刻,雷神那洪亮的声音响彻殿堂,当然也响彻了电话另外一头的复仇者Party现场。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队长?”Thor说,“我的锤子,队长你还可以握得更紧些的!!” 
 
喀拉一声。 
 
Thor和Simon转过头四处去看是什么东西摔坏了,但是他们都没注意那破碎之声是来自Steve的身体内部。 
 
Steve Rogers乃是人类最伟大的英雄,他有近乎可怕的毅力与决心,坚强不屈乃是他的标志,从不倒下,从不屈服,从不崩坏。 
 
但他的耐受力必然是有限度的。 
 
或许压力早已经累计到一定程度,需要的只是压垮冰河时代的那一颗橡果。 
 
当Thor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吃惊地发现面前的队长的表情变得很像Tony Stark收藏的那些现代人类抽象画。 
 
“队长?”他问。 
 
“呵呵。”那个看起来有点像曾经的Steve Rogers的抽象画说,“所以...觸感還好嗎?不是我在夸,我這個手套每個握過的人都覺得這皮質很棒。” 
 
Thor呆然注视着他。“这可要问妙尔尼尔?”他说,“如果它觉得不错那我也觉得不错?” 
 
与此同时Simon正在满腹狐疑地检查他的手机,怀疑信号是不是出了问题,因为对面一下子就没了声音,就好象珍妮特的手机瞬间从宴会现场被传送去了月球表面。 
 
Steve脚跟一旋,朝阿斯加迪亚外面走去,满怀担忧的Thor跟了上去。“这就要走,队长?”他说,“你不留下来与我和Simon Williams一同畅饮吗?” 
 
“不,”Steve说,“我还有急事要处理。我要去痛殴一顿尼克弗瑞。” 
 
“为何?”Thor说,“尼古拉斯弗瑞做了任何不当邪恶的事吗?” 
 
“不,”Steve说,“但我总得要找个人来打一顿的。” 

 
3
 
Tony不是会坐以待毙的那种人。 
 
他也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失去控制。 
 
当他发现自己找不到Steve时(因此也不能借队长的盾把Clint给炖了),他确实一度暴跳如雷。他甚至开始寻思用不那么超级英雄的手段对深渊之王、地狱之主、仇敌、告发者、邪恶者——A.K.A Clint Barton来一次绝地反击;然而就在他暗搓搓地考虑起要把Clint家所有的电线、网线、充电线、数据线全都互相乱插一气,让鹰眼从此只能用烤面包机看他心爱的电视剧的时候,Tony Stark猛然发现,自己现在正激动得七窍生烟四处乱转,活像个没关阀门的电动熨斗。 
 
他意识到自己变得很幼稚。他意识到自己对整个事件的反应太过激了。而他三十年的风流场经验告诉他,你越是恼羞成怒,把这事儿当真,别人就越当真,围观群众也就越开心。 
 
于是钢铁侠立即拔掉了自己的插头。 
 
他决定让自己冷静一下。 
 
而他的办法就是装作那个糟心的流言压根就不存在,而且流言背后的Thor,Clint,和更加糟心的整个超级英雄社会都不存在。 
 
他离开了复仇者大厦(而就在此期间,Steve.现已崩坏.Rogers正在Thor的门口体验从虹桥上向下蹦的滋味),转头去从事了一些正常的、有益身心的休闲活动,比如去向七八个戒酒协会发表演说,阐述自我控制的重要性;在董事会上打打瞌睡,捐款给研发安全套的慈善基金,把时差还没倒过来的俄罗斯和阿拉伯商业对手拉起来参加谈判,还有趁着天凉了让若干家企业破产之类。 
 
他起得早,睡得好。 
 
他甚至还挤出时间来改进了模型。 
 
这么做是明智的,因为他不知道在他装失踪的一周内,事态已经进一步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因为Thor对Steve的那一番发言,现在超级英雄内部已经发生了分裂,一派认为,锤子的真爱是Tony,因为是他最早感受到了魔力,而且他还能“想怎么摸,就怎么摸”,这一派简称摸锤派;另外一派认为,锤子的归属是队长,既然它让他把它举起了两次,而且“还可以握得更紧一些”;这一派被称为举锤派。 
 
摸锤派和举锤派的矛盾日益不可弥合,周一时他们还曾友好和谐的讨论,周二就发展到了意见不合横眉冷对,周三他们不再和对方说话,但在推特和Facebook上有了各自的阵地并发文攻击对方观点,等到了周四,双方在早餐时发生了骂战,并最终以超级英雄的方式在物理接触上付诸了行动。周五,你走进复仇者的训练室内里,就能看到卢克.凯奇两眼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用肌肉饱满的大腿稳稳地将蜘蛛侠压在膝下,怒吼着“举!!你举不举!!”而坚贞不屈的、身材纤瘦的彼得在他身下大声喊道:“摸!!我就是要摸!!”的情景,于此同时猎鹰和罗迪在另外一个角落气喘吁吁地为同一个问题厮打。最苦不堪言的大概是Bruce Banner,因为他自己是摸锤派的,而Hulk却是举锤派中的死硬极端派别“第三次举锤”的核心人物,他们睡觉时都互相提防对方半夜爬起来写同人。 
 
还有一个较小的派别认为,锤子是属于Thor一个人的,Thor应该和锤子终生幸福相守,但这一派人少力寡,受到了其他两派的联合排挤,被骂成水仙雷,NC,OOC,因此只能每天在Tumblr上默默垂泪刷“Thor爱喵喵,喵喵爱Thor”标签。 
 
这一切Tony Stark全不知情,但是有一天早上,当他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把所有的不愉快忘掉,神清气爽开开心心端着咖啡准备进实验室的时候,他随意扫了一眼工作界面,突然发现这几天被自己恶意收购,善意收购,随意收购,写意收购的那几家倒霉的企业,都是什么液压锤工厂,空气锤制造商,按摩锤公司,甚至还有一家做意大利面贸易的家庭小作坊,被收购的原因只是因为它的企业文化是“锤炼精英”。 
 
Tony Stark呆然地望着屏幕,然后放下了咖啡。 
 
“见鬼。”他说。 
 
“去尼玛的!”他又大吼了一声。 
 
“我会把这事搞定。一周内。”他又严肃补充道。 
 
隔壁实验室的Pym(顺带一提,他是“Thor爱喵喵,喵喵爱Thor”的少数派)从一堆试剂中抬起头来,茫然地注视着吼声传来的方向,然后随手把“为Tony开发专用躁郁症药物”列入了工作清单中。 
 
—————————————— 
 
Thor是被滴滴滴的奇怪声音给吵醒的。 
 
拜和他共享了多年躯体的上班族唐纳德·布莱克残留的习惯所致,Thor的第一个反应是,召唤来妙尔尼尔,砸烂床边的闹钟或手机或任何敢胆吵醒他的物体。锤子都飞到他手里了,Thor才意识到,自己并非依然居住在唐纳德·布莱克体内,而且这里是阿斯加迪亚,他自己的房间,这里无论如何不该有闹钟或手机,鉴于Loki目前和少年复仇者们混去了,也应该没有手持闹钟和手机特地出现在他卧室里烦死他的Loki。 
 
Thor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四处找寻那个发出烦人滴滴滴叫的东西,然后他发现声音源自他床头不远处的一块壁板。那块壁板上面挂着巨斧和长矛,上面装饰着古老又庄严的抓扭兽和狼头图案,而抓扭兽和狼头下面是一个又黄又可爱的海绵宝宝,它此刻正在闪闪发光。 
 
一个又黄又可爱的海绵宝宝。 
 
Thor拉下了脸,按了一下那正在欢快滴滴高唱的卡通图案。 
 
它不再闪光了,与此同时Tony Stark的声音传了出来。“喂?你好?有人在家吗?” 
 
“Stark?“ 
 
“哈!Thor,果然是你!谢天谢地你总算接起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雷神极度不高兴地问。 
 
“电话。得厌电,喝呜啊话,电话。通过电信号双向传输话音的设备。科技产品。一个叫贝尔的人类发明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你擅自在我卧室里装上了这个?” 
 
“不好意思,不是擅自。如果你仔细看看我们的施工合同,就会发现里面已经列明了在阿斯加迪亚的特定房间内安装复仇者专线的条款。” 
 
“合同是我的长老们审查的,他们根本对凡人科技一无所知。” 
 
“如果你感到被触犯了,我很抱歉。”Tony说,“可是你不用手机,不用复仇者联络卡,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和队长总得有个比心灵传动之类更靠谱的方法来找到你。” 
 
“你怎么知道安装了专线的就一定是我的房间?我并没指明你为我建造卧室。”Thor说。 
 
“老天,大块头,”Tony说,“我可是阿斯加迪亚的承建者。那间房间大门上画的是橡树,天花板是深红色,离奥丁的王座最远,离武器库和酒窖最近,从窗口还能一直看到人类城镇,全都是你喜欢的——如果你不会睡在这房间里,你还能睡哪儿去?当然了,这是在你没有跑去和哪位持盾女武士(shield maiden,北欧女武士的统称)共度良宵的情况下。” 
 
“我从不去她们那儿,从来都是她们跑到我房间里。”Thor庄严地指出。 
 
“行,好吧。”Tony说,“这其实是由视频通话功能的。只要你按一按海绵宝宝的鼻子——啊等等。”他的口气突然有一点恐慌,“Thor,你现在没穿衣服,对吧?” 
 
“凡人才会那么奇怪,需要穿衣入睡。”Thor再一次特别庄严地指出,这问题仿佛深深伤害了他的自尊。 
 
“当然,当然,所以拜托你现在别按海绵宝宝的鼻子,这半个月来我已经听够了,我可不想现在就看……呃,忘了我在说什么吧。” 
 
“为什么要是海绵宝宝?” 
 
“是你说过的你喜欢看海绵宝宝。海底的小黄人什么的。” 
 
“可我喜欢的不是海绵宝宝。我比较喜欢章鱼哥。” 
 
“是吗?”Tony说,“我比较喜欢派大星。” 
 
双方都沉默了一阵,各自反省为何对话会变得如此无厘头。 
 
“那么,”雷神打破了沉默,“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有要事相求,维京人。”Tony说,“你曾经说过,只要我想要摸你的锤子,随时随地都可以,对吧?” 
 
“没错。” 
 
“那么听我的请求。你能在三天后的早上9:30到复仇者大厦楼顶那儿吗?” 
 
“你想要在那儿摸我的锤子?” 
 
“确实如此。”Tony说,“相信我,这事儿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行。”Thor说,“假如你这样说的话,Stark,我会准时前来的。不过你得要把这见鬼的海绵宝宝电话专线拆掉。” 
 
Tony楞了一楞,因为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篇长达一千五百字的“你让我摸你锤子的好处:一个概述”的腹稿,用来应付Thor可能会蹦出来的一大堆“为什么”。“我想……没问题?”他说。 
 
“一言为定。”Thor说,然后他挂断了。 
 
Tony Stark瞅着屏幕上电话挂断的画面,不知为何,一股子奇特的负疚感从腹部升起。 
 
“不。我说的是实话。”他自己对自己说,“这事儿确实对他和我都有好处。” 
 
然后他就以实干派的精神去着手准备了。 
 
—————————————— 
 
当天早上,所有复仇者的通讯工具里都出现了这样一条信息。 
 
如果你们想亲眼看我摸Thor的锤子的话,三天后的早上9:30到复仇者大厦楼顶上来。要来的人跟Jarvis报名。——Tony Stark
 
这条信息如同Tony预料的那样掀起轩然大波,彻底搅乱了已经很混乱的复仇者内部派别争斗局势,双方都出现了剧烈的重组和洗牌,比如Carol和Natasha公然宣布倒向举锤派,把Janet气得再也不和她们分享维多利亚的秘密的产品目录了;之前一直对整个事件保持嗤之以鼻态度的Namor,突然莫名其妙地跑到大使馆去,当着黑豹的面发出警告,说要是黑豹继续窝藏摸锤派的叛徒和奸细Iron Fist,他就要发大水再淹一次瓦坎达。许多人愤然宣布出圈,背地里还是偷偷去找Jarvis预定席位。这还造成了一些严重的家庭纠纷,Susan发现霹雳火偷偷摸摸企图把富兰克林也带去报名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弟弟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当然了,队长也收到了这条信息。 
 
队长正在巴西的亚马逊雨林里,带着一群志愿者,做制止偷伐雨林的义务工作。 
 
别问他为什么会跑到哪里去,因为这大概也是Steve Rogers脑子里的另外一个神秘的应急机制,叫做世界让你绝望的时候你就去亲近大自然之类。 
 
他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雨林边缘向志愿者们下达任务指令。“好了,年轻人们,”队长拍拍手掌说,“现在听我指挥。第一,A队沿着横贯公路巡逻,注意是否有大型重型车辆通过的痕迹。第二,B队跟着我去印第安人保留区,向当地居民打听农场和牧场的扩张情况。第三……” 
 
他的复仇者联络卡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队长拿起来看了一眼,看到了讯息中“Thor的锤子”这个关键词。 
 
哒哒哒哒,在他们面前的丛林志愿者们四处转头寻找着这奇特的像是狂按回车键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所以他们没看到队长淡定地删掉了那条信息,淡定地把联络卡一撇两半儿,塞进裤包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了,年轻人们,“队长拍拍手掌说,“现在听我指挥。第一,A队沿着横贯公路巡逻,注意是否有大型重型车辆通过的痕迹。第二,B队跟着我去印第安人保留区,向当地居民打听农场和牧场的扩张情况。第三……” 
 
“可是……这些你刚刚都说过了啊,队长。”有个志愿者指出。 
 
“啊?是吗?”队长茫然地说。 
 
——————时隔一年半不管怎么说我把坑填完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分割线————
 
四 
 
如果谁在第二天上午10点15分走进Tony Stark的实验室,多半会看到一幅旷世奇观:Tony Stark正在奋笔疾书,咬牙切齿地写一份演讲稿。 
Tony Stark不怎么写演讲稿,Tony Stark也不怎么喜欢念稿子。说来惭愧,Tony也从未向人承认过,他其实有一点儿演讲恐惧症。倒不是因为他曾经在演讲台上出过大岔子(那是Wanda的错!),也不是因为他害怕人多的大场面,更不是因为他并不擅长说服别人——正好相反,他很擅长。也许是太擅长了。他总是能权衡利弊,说得有理有据,能让别人照着自己的步调行动。 
但这就是Tony为之苦恼的地方。他演讲起来就像个在产品发布会上的福布斯企业首席执行官。只要他走上讲台,他就会自动切换到“我现在对你说话,而且五分钟后你会相信我的所有说法”模式;无论之前他想要多么真诚地表达自我,表达他真正的情感和想法,一旦面对上百个聆听他说话的人,无论他的演讲是有备而来还是即兴发挥,他的话语到了最后都会听起来令人憎恶地头头是道,像魔鬼的耳语一样充满引诱性,激发情绪,最终怂恿所有人不得不按照他的方式去思考。 
Tony Stark并不喜欢Tony Stark式的演讲。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他在讲台上真正想要说一些发自自己内心的话语时,他反而会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过,这并不是今天他所烦恼的事情。今天,他满怀着复仇的喜悦和凶暴的地狱之火般的仇恨起草这篇演讲稿,为的就是达到上述那种效果。 
这篇演讲将是完美的,能严丝合缝地完成他彻底诛灭这个荒唐谣言的伟大计划。 
唯一的缺憾……唯一的缺憾只是Thor。 
Tony真希望他打电话让Thor前来的时候雷神不要答应得那么干脆利落。Thor要是有所犹豫就好了,要是提出疑问就好了,那么现在他心里这丝细微的内疚也会不存在。 
不过,一想到再过二十四个小时,聆听到他这篇演讲的人(A.K.A他所有那些一夜之间变成了Gossip girl,gossip boy,gossip Mutant,gossip Inhuman的队友们)脸上会变成什么样的表情,他就进入到一种新装甲开发进入最终的涂漆阶段的恍惚的幸福状态之中。 
但是他这幸福状态还没持续到10点30分。 
他的手机响了。他的Starkphone上安装的Stark人际圈app(本人开发,本人独享)提醒他,这个电话并不属于现在已经被他完全屏蔽的超人类圈子,而是号角报一个著名记者的。这个记者不能用经纪人打发,因此,只要他并没有在和满大人扭打,最好还是接一接这个电话。 
Tony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放下他那篇自认为精彩绝伦的演讲稿,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伙计?我现在很忙。” 
“知道你很忙。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Tony说,忙着把稿件里的一两个词汇改得更加精准有力。 
“明天你召开超人类圈子全体观摩摸锤大会的用意是想现场和雷神求婚吗?” 
Tony咔嚓一声捏烂了手里用来写稿子的Starkpad。 
用力之猛宛如他再度绝境凭体。 
实际上他的感觉确实像是喝了三大缸的绝境兑威士忌。 
“没,这,回,事。”他用他能控制的最冷静的口气说,然后挂掉了电话。 
5秒后他抓起手机又拨了回去。 
“是谁把我明天要召开摸锤集会的事情透露给你的?” 
“我们不能透露消息源——” 
“那你以后就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儿了。一个音标都不给。而且我会确保就算复仇者要集体改行去拉斯维加斯组建歌舞团,你也会是地球上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对方毫不犹豫地把一个人名说出了口。 
Tony把这个名字用撒旦之火刻在了心里。 
“很好。” 
对方犹豫了片刻。“但是,”他说,“明天我们是可以来现场直播的,对吧?规矩没变吧?我希望你可以——” 
Tony再度挂了电话。 
不到10秒钟后,电话再度响起,App提示这是名利场的记者。 
Tony冷静地接起了电话。对方开口前他已经猜到了会说什么。 
“请问,Stark先生,明天求婚时的婚戒是否是锤子造型的?我们有多家来自私人定制珠宝的消息称——” 
Tony打断了他的话。 
“谁告诉你我明天要摸锤集会的?” 
他一定用了大独裁者Stark皇帝的口吻,因为对方根本没讨价还价就又说了一个名字。 
和号角报那位提的名字不一样。 
Tony觉得自己的脑袋正在冒出青烟来,就像是早年间被他充电过度的装甲一样。 
40秒后电话又响了。“据传闻说您与岳父奥丁已经见过面,并且在自称大蛇的邪神袭击美国时您还以身穿盔甲跳进乌鲁熔炼池的方式完成了儿媳试炼,这是不是真的,请您评论一下。” 
60秒后,新的来电。“请问您和雷神婚后会居住在纽约还是在阿斯加德?” 
80秒后。“你好我们是TMZ的,这是我们新闻资料库中收集的历年雷神为你装甲充电的照片和视频,请你告诉我们的读者,在哪一次充电时你们之间的电变成了那种‘电’?” 
120秒后。“你好我们是金融时报的。您是不是其实早有准备,所以新建了阿斯加迪亚还通过建筑合同的方式进行了婚前财产公证?” 
Tony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但在冒青烟,而且还散发出一股子要命的烧烤香味来,就好象有个魔鬼正在用叉子拿着他的大脑在大搞夏日烧烤,而且还撒了很多的孜然。 
“有传统人士指责您明日摸锤的行为是在公开宣淫,违背了超级英雄应当成为少年儿童道德楷模的宗旨,对此您怎么看?” 
“我们明日的头条标题拟定名为‘神’圣世纪婚礼-摸锤大典,您觉得怎样?” 
“摸锤的照片是否会在网站上拍卖?” 
“请问建好阿斯加迪亚是否就是自称众神之母的三女神向你开出的和雷神结婚的条件?” 
Tony觉得那个魔鬼已经把自己的大脑吃得精光,而且还把残渣扔进了岩浆里。他把电话统一设置成了“你好Stark先生现在正在忙着建造死星因此不方便接电话”状态,然后把手机从复仇者大厦的129层扔了下去。 
要命的是,从他打听到的情况看,向媒体爆料的人各不相同——这说明明天要来看他摸锤的那帮人里至少有一半有意或是无意把事情捅给了媒体,大概他们觉得根本没啥值得保密的。不过,事情还没这么简单。当他打开他无视了许久的社交媒体和各色网站时,他才发现事态如今岂止是脱缰的野马,简直是没穿裤子的浩克。摸锤这个词已经在推特上成了头号关键词,Facebook炸锅, Reddit上的讨论串已经达到了128,335层高,至于汤不热……汤不热他连想都不想去看。 
Tony Stark缓慢而痛苦地坐了一阵子,缓慢而痛苦地获得了这样一个认知:就和他许多筹备严谨的计划一样,这个计划,也因为他对几个细小因素的估计不足而开始演化成一场他无力控制的铺天盖地的大灾难。 
他低估了信息从超人类圈向普通人渗透的速度和效率。 
低估了人类信谣传谣的能力。 
也高估了超人类们的节操。 
作为最后手段,他绝望地拿复仇者联络卡打了个电话给负责PR工作的Janet。后者听说Tony不是来给她提供前排观礼位置的时候有点失望。 
“听我说,Janet,明天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只局限在我们自己的圈子里?我的意思是,能不让媒体来捣乱吗?” 
“可是这不行啊,Tony。” 
“为什么?” 
“你等等,就在这儿……我念给你听啊,这是复仇者内部例行会议上通过的第127号决议:‘为适当满足民众对复仇者的好奇心,并借此提升民众对复仇者的支持度,任何不涉及军事及行动机密的复仇者公开活动,不得已对媒体报道进行阻拦。’你看。” 
Tony的理性现在只系在一根纳米细丝上,曾在针尖上跳舞的天使也会尖叫着从这根细丝上掉下去。“谁出的这鬼主意?!” 
Janet沉默了片刻。 
“你。”她说,“你自己。你在两年前倡议大家行动起来弥补内战造成的信任缺失的时候。” 
Tony有一瞬间产生了冲动,想要立刻发明时间机器(他搞不定的话会用尽一切手段逼着Pym和自己一起造的)冲回两年前去,把当时正在会议上侃侃而谈的自己拳打脚踢臭揍一通。不过这种冲动也不是头一次了。他竭力压制住了自己。 
“好吧。”他说。他觉得自己相当镇定,但实际上这声好吧一定哀婉动人得能让灭霸嚎啕大哭,因为就连Janet都在电话那头听出了点不对劲。“你怎么了,Tony?”她关切地问,“还是Thor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老天爷,Janet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领堪称银河第一,这个名字是Tony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它在Tony那如今已经宛若黑洞的大脑里炸开一道明亮的霹雳,刺痛了Tony现在还尚有知觉的所有神经。 
“没啥,”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随后他呆坐了片刻。 
之前那丝细微的内疚现在俨然已经膨胀成了一个哥斯拉,嗷嗷叫喊着,在Tony的胸腔里挥舞着两只小短手用力上下蹦达。 
他站起来,穿上装甲,飞出复仇者大厦,朝着阿斯加迪亚所在的俄克拉荷马州直飞过去。 
两个小时后,他抵达了目的地,他径直前往Thor的闪电宫,不过他并未找到Thor,阿斯加德人告诉他Thor并未在家,而是去放牧去了。 
“放牧?放他的羊吗?”Tony问,Thor那两头山羊倒是看起来确实很能吃的样子,很久之前曾经吃光过复仇者大宅所有的厕纸。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了,凡人,他在放牧云彩。你若升上天空一直向西而去就能找到他。” 
Tony依言而行,出了阿斯加迪亚之后他飞上对流层上端,果然不久之后就找到了Thor。正如他的同胞而言,雷神此刻飘浮在云层上方,红披风猎猎作响;他正借助神锤(Oh No。Tony不想看到它,可是它就在那儿,耀武扬威的,这……嗯,磨人的小锤子!)驱赶云层朝着西边运动。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笔记本啥的。就是小学生会用来记“亲爱的日记,今天我爱上了隔壁班的贝蒂”的那种。 
“你在干啥?”Tony出声问道。 
Thor回头,眼睛一亮。“世界树将你带到此处的,Stark?我们不是约好明日见面吗?” 
“嗯,对,没错,”Tony说。“不过你究竟在干啥?” 
“抓副业,促生产,”Thor说,“这附近气候干燥,土地贫瘠,农民时常有求于我,让我降雨在他们久旱之田地上。” 
若是平时,Tony脑子里会立即开始估算这样的干涉会对整个美国的气候造成什么样的扰动和影响,是否能得出一个均衡解来适当地描述这种行为,不过此时他完全没心思这么干了。 
“当真?”他只是说,“你是打算让附近几个县的天气预报员失业吗?” 
“他们可以改行去做股市评论员。”雷神不屑一顾地说,挥舞了一下手里那本记事簿。 
“那是啥?” 
“降雨预约登记表。” 
Tony凑过去,看到Thor那个小本本上写着“向北一百二十里,降雨十二毫米,委托人史蒂文森之三子,需三日内完成”之类文字。密密麻麻记了还不少,雷神对待自己的工作看起来相当热忱。若不是此时火烧屁股,Tony几乎要笑出来。自打基督教传播到冰岛之后Thor肯定有至少八百年没接过这样的活儿了,重新上岗再就业感觉一定很好。 
“他们给你上供吗?” 
“那当然了。我可以喝免费蜜酒喝到下个诸神黄昏来临为止。”Thor看起来得意洋洋。 
“其实我可以送你一个Starkpad,”Tony建议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用那个办公要方便多了。” 
Thor看了Tony一眼,目光里写满了雷神自打避孕套被发明以来对人类科技的全副不信任。 
“你还未告诉你到此处来找我所谓何事,”他说,“复仇者有任何紧急事务吗?或是你遭遇了任何麻烦?” 
“我?我没有,”Tony说。“我哪里有什么麻烦?” 
Thor笑着摇摇头。“或许你可骗过他人,Stark,可你骗不了我。你看起来满腹心事,老朋友。说吧,若有任何你需要我的力量的地方,尽管开口。” 
Tony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口。 
“不,真的没啥。”他说,“我又不是有求于你才会来找你。我就不能看着你,嗯,放牧云彩吗?” 
Thor非常像凡人地耸了耸肩。“若你愿意的话,兄弟。” 
两人在云层上静默地待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一团团的云彩(以完全违背Tony Stark对气象理论认知的方式)朝着西方流动。 
“我们很久没像这样了,是不是?”Tony最后说。“这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老时光。那时咱们还可以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没错,”Thor回答,“上一次还是在我们前往月球,驱散那些用你的气候武器来改造月面的为富不仁之人之时。”(PS:这次的故事请参见 这里。) 
“没错,”Tony苦涩地回答,幸好你不用手机上推特,要不然的话你就可以看见人们都在说那次月球之旅其实是阿斯加德王子和亿万大富豪的大型太空浪漫科幻神话定情之旅,还配发了狗仔队偷拍我在太空站光着身子吃太空食品晒月光浴的照片,天知道他们怎么弄到的。 
Thor又关切地看了Tony一眼。铁人看上去万般不对劲,虽然他完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若你愿意,”他忍不住建议说,“待我降雨完成之后,我们可前往Broxton的Bill之家餐厅,如你所言,回味老时光。那里食物十分美味,还有世界上最好的……咖啡,可解你的疲劳与忧愁。” 
Tony知道Thor本来是想说蜜酒的。 
就是这一点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不,”他自暴自弃地说,“我想我还是不去了。只要我们出现在一个地方,身体距离没超过两米九,尤其是,你还带着你的锤子一同出现的话,5秒钟内我们的照片就会出现在所有娱乐版头条,加上你锤子的大特写。所以不,我还是不去了。” 
Thor茫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都在说什么,Stark。” 
“你最好永远都不知道的好,”Tony已经濒临崩溃,再不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就要自行解体了,“我的意思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我想告诉你,计划更改。明天你不要来复仇者大厦了。聚会取消。实际上最近一阵子你最好都不要来了。实际上,最近一阵子你最好都不要和凡人打交道了。不要和他们交谈!不要让他们对你提任何问题!” 
Thor摊开了双手,满脸惊讶:“这是为何,Anthony?我完全不能明白这都是为了——” 
“如果你觉得咱们十几年的交情还算回事,”Tony说,“如果在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你还对我有那么一丁点信任,看在我还帮你介绍神盾局女特工的份上,见鬼,Thor!听我的!别问为什么了!” 
说完,他连Thor的表情都没敢仔细看,掉转方向朝纽约直飞回去。 
 
当天晚上8:15分,如果你走进Tony Stark的实验室,你会看到Tony Stark正在满脸痛苦地起草另外一份演讲稿,模样活像是赛季中段突然被球队解雇的主教练。 
有人在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 
Tony抬起头来,看见鹰眼斜倚在门边注视着他。“Hey,”Clint Barton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Tony咆哮一声,从桌子里跳出来,穿上了反浩克装甲,像一头犀牛一样朝着Barton猛冲去,鹰眼还没来得及防备,就被Tony制住了要害,随后Tony发出胜利的复仇呐喊,把鹰眼一顿猛揍,然后把鹰眼和他的手机一样从复仇者大厦129层扔了下去。 
——当然,上述这一切都只发生在Tony Stark的脑袋里,他只是依然坐着那儿,瞪着Clint Barton。 
“你来干嘛?”他说。 
Clint站直了身体,挠了挠头。 
“我,呃,来看看你好不好。”他说。 
“我不好。”Tony阴沉地回答。 
“看出来了。”Clint说,“我已经看到外面闹成啥样了。嘿,首先我得要澄清,不是我把这事儿告诉媒体的。我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给外界。但是越闹越大,就连我那些房客都在问我是不是有办法来看你摸锤啥的。所以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我恨得要死。” 
“你知道得相当清楚嘛。”Tony咬牙切齿地说。 
Clint又挠了挠头。“我猜你有权利这么做。这一切,嗯,多多少少都是由我引发的。我得说,我一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玩笑,所以我煽风点火,因为大家伙似乎都很开心,你和Thor好像也并不在乎。我没想到会闹得如此不可开交。这让我……感觉非常不好。所以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抱歉,Tony。我……我只想知道,我是否还能做些啥来弥补。” 
Tony瞪着Clint。 
“已经晚了。”他干巴巴地说,“从话从你嘴巴里冒出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是你埋下的火种没错,不过现在变成这样已经和你无关,你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老兄,别这样说,Tony,老天,你这样子让我已经在寻思要找块血田好上吊了。”Clint忍不住说,“我真没有什么可做的吗?我听说明天媒体要来。我可以让他们都滚蛋。” 
“不。”Tony埋下了头,“让他们来。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Clint皱起眉来。“你有个计划?”  
“要不我为什么让你们明天来看我摸锤?”Tony说,“不过现在计划有所变更了。” 
“我不明白你想干嘛。” 
Tony扔开了演讲稿。 
“你看,”他说,“我知道人们喜欢八卦是因为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算我再怎么极力否认,再怎么试图低调处理,你们只会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在意,因为一件事信息不透明不完全,任何人都可以捕风捉影添油加醋,所以流言只会越传越凶。只有一种情形会让大家觉得兴味索然然后闭嘴。”他顿了顿,“那就是谣言变成真事的时候。” 
Clint张大了嘴巴。“所以……所以你才要明天公开摸Thor的锤子?” 
“没错,”Tony说,“我不但要摸,还要告诉你们所有人,你们猜得没错,我和他有一腿,有好多腿,我们本来有自己的计划和小日子,但拜你们整天胡说八道所赐,现在我们无法保守秘密,而且再也没法在一起了。分手。大惨剧。” 
Clint回味了一下。“哇。”他面无血色地说,“噢。这点子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光是想想我就觉得自己充满了负罪感。这样别人就再没办法说啥了。” 
“没错。”Tony说。 
“但是……Thor呢?他知道吗?” 
Tony叹了口气,捂住了额头。 
“他会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他说,“直到明天我摸到他锤子都如此。没错,他会迷惑不解上好一阵子,搞不清楚我都在众人面前胡说些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等他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会大发雷霆,可那又如何?他会明白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对我对他都是如此。而Thor,我知道他并不是个记仇的人,这种事情他开始会觉得生气,不过只要我在战斗里受个重伤,来次自爆啥的,他就会立马把从前的事忘个精光,所以——” 
“所以你打算一直瞒着他。”Clint说,“很有你的风格,Stark。” 
“对,”Tony阴郁地说,“但这计划有一个弱点。” 
“啥?” 
“我不能对Thor那样做。” Tony 痛苦万分地说,Clint注视着他。 
“这事捅到了媒体和网络上,事情已经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了。这已经不再是个圈内的人际关系玩笑了。Thor不了解这些事是如何运作起来的。他会受到攻击,而且他还不知道为啥会被攻击,又该如何还击,因为他是个见鬼的连手摇计算器都嫌弃的两千岁挪威出土文物。他不该承受这个。即便对于我,这也太过分了。所以我做不到。所以这个计划作废了。” 
Clint原本交叉着胳膊,现在放下来了。 
“呃,”他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取消明天的聚会吗?” 
“不,”Tony说,“我还有另外一个计划。” 
“说来听听看。” 
“我还是会出现,并且发表演说,”Tony说,“我会一个人出现。我会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被我骗了。” 
“骗了?!”Clint大声说。 
“没错。”Tony说,“我会告诉所有人,打从一开始这事情就是我策划的。我是故意把摸锤的故事透露给Pym的。而且我还故意在整件事背后推波助澜。”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Clint目瞪口呆地问。 
“理由有的是,”Tony说,“我们最近过得过于悠闲了,是不是?闲得就像是写我们故事那个编剧忙着去追POI了所以没空写新剧情。可是太闲了就会出事。以往我们不怎么闲的时候都会内斗。如果我们没事可干,很可能就会自己搞点事出来,这对于维持我们的团结和集体形象可非常,非常不妙。所以我就主动站出来,给大家提供些有话题性的娱乐,所有人都在忙着咀嚼八卦的时候肯定就不会考虑什么严肃的信念分歧理想差异社会不公贫富差距你病我药然后内部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这是Tony Stark版本的《美丽新世界》。” 
“你的意思是,”Clint说,“明天你打算告诉所有人,你故意耍了一次大家?就为了让大家好有地方发泄精力别去惹是生非?” 
“为了更大的利益。”Tony说,“不过,当他们开始掐起CP的时候,‘防止惹是生非’的目的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这把戏我不玩了。我坦白,我交底。没有人喜欢被愚弄的,尤其是鼻孔朝天的超人类们。他们就会就此闭嘴,而且从此再也不会来烦我,和Thor的锤子了。” 
“……这听起来确实更像Tony Stark会干的事了。”Clint说,“可是老天,这样你会被所有人记恨的,Tony。” 
“说得好像从前我就不招恨一样,”Tony说,“如果你还有啥主意来挽救这糟烂局面,你他妈的倒是讲给我听听看?” 
两人在实验室里互瞪了一阵子。 
“我没有。”最后鹰眼垂头丧气地承认。 
“那就走,”Tony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低头看他的演讲稿。“欢迎明天准时来收看Tony Stark公众形象的第十八次毁灭。” 
Clint什么时候离开的,Tony完全没注意,他只是在脑袋里一次次预演明天的情景,直到筋疲力尽直接当机为止。 
 
五 
 
第二天早上的复仇者大厦楼顶可真是盛况空前,纽约可多年未见超级英雄如此集中。电视台的直升机在成群结队赶来观赏摸锤子的紧身衣集团军们头上嗡嗡盘旋,多年未见的老友们彼此寒暄着“我以为你一年前就死了”“哈哈傻了吧一个月前我复活了好卖新刊”之类意义深远的话题,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留着厚厚唇须的老头在人群中来回流窜,自称认识所有人,不过没人认得他。大家都被兴奋和激动的氛围所笼罩,就连派别的分歧人种的差异也暂时得到弥合。  
“听说今天Stark还要向Thor求婚?” Iron First问Luke Cage。 
Luke Cage赶忙去和自己女的那个老婆求证。“听说今天他们两个人是打算公开订婚?”他问Jessica Jones。 
Jessica Jones急忙去找Janet。“据说他们摸完锤还要举行盛大的宴会,会上还给每个人的手机和Ipad免费充电,是不是真的?” 
Janet在一片树叶上找到了缩得小小的Pym。“唉宴会我倒没有听说,不过我听说他们订婚后马上就要结婚,阿斯加德还会给Tony授个亲王衔啥的。”Pym说,“这个位置超好的什么都看得见Janet你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当年结婚的时候也……”话没说完Janet飞走去找Jennifer了。 
“我们当年结婚的时候也……”黑豹小心翼翼地对暴风女说,Ororo哼了一声飘远了。 
“我们当年结婚的时候也……”Reed兴高采烈地对Sue说。Sue白了Reed一眼。 
不远处Wanda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哭了起来,她的爸爸弟弟前夫现男友外加一双儿子和儿婿都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情绪一激动说出No more锤子之类话来。 
Natasha四处张望。“有人看到鹰眼了吗?”她问。 
“我也没看到队长。” Carol Danvers说,“听说Sam这几天以来一直试图找回亚马逊丛林里的队长,据说到现在也还没找到。” 
“找不到比较好。”在她旁边的Banner镇定地说,旁边的两位女士注意到他今天穿了条看起来特别宽松有弹性的裤子。 
此时媒体闪光灯还闪个不停。“哇啊,我觉得这样搞有点过火了。”蜘蛛侠吊在半空中大声说,不过没人听到他讲话,因为此时大家都看着天空哇地喊一声,正主来了。 
此时正是9:30,钢铁侠准时出现在天台之上。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稳稳落在了正中间布置好的平台上。随即,他打开了面罩。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注意到了Tony Stark的黑眼圈,不过即便他们注意到了,也会自得其乐地想一些不能公诸于众的解释。 
Tony轻咳了一声,音响系统立即上线,天台上挤着的几百人和媒体此刻都安静了下来。Tony环视着所有人。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对你们表现出的热情和好奇心,我深感受宠若惊。但我得要说的是——” 
“Thor呢?他在哪里?”有人按捺不住,喊了起来。 
Tony举起了手,“Thor他不——” 
但是Tony的话没说完。 
在场的所有人又爆发出一阵声潮,而伴随他们喊声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不。是。吧。 
Tony Stark觉得浑身都僵住了。 
他缓缓地回过头,眼里映出的画面是他这辈子的噩梦。Thor本尊正朝着天台从天而降,手里理所当然还拿着那个要命的锤子。 
“哦不。”Tony Stark不由自主地说,为什么Thor会来这里!!为什么他没有听自己的话?? 
雷神轰地一声降落在了Tony身旁,所有人都觉得地面震了震。 
Tony机械地转过头,他看到Thor站直了身,脸上毫无表情。 
“Thor,”Tony说,但是下一句话消失了,因为他脑子里的语言系统已经不复存在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Thor抓起他的一只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结结实实地把那只手按在了妙尔尼尔之上。 
是奥丁的咒语也好,是乌鲁金属的魔力也好,妙尔尼尔其实是个小型核聚变反应堆也好,Tony只能感到能量从妙尔尼尔沿着手臂笔直朝上,直冲大脑,烧毁了他尚在运作的所有思维神经。 
上一次他摸到锤子的时候看到了九大世界和彩虹桥。 
这一次他不仅看到了九大世界和彩虹桥,还看到奥丁在彩虹桥上跳脱衣舞,并有一万多个没穿上衣的瓦尔基里为他伴舞。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壮观的嗷的一声,声震九霄。 
“如同你们所见,”雷神隆隆地说,“Tony Stark摸了我的锤子,这是否让各位感到满意?” 
Tony直到这时才设法憋出一句话来。 
“你为啥要这么干?”他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喝彩中对Thor说。 
雷神瞥他一眼。 
“我的锤子我做主(My Hammer My Rules)。”他庄严地,不容反驳地说。 
“我的老天!!”Janet在人群中惊恐地大喊,“你们居然来真的!” 
“当然是来真的。”Thor把目光转向人群,“我与Anthony……Tony已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的稳定关系,感谢大家的祝福,我们在一起了。妙尔尼尔做我们的见证!!” 
Tony瞪着Thor,假如他脑细胞还没有完全烧毁的话,他一定会说“你他妈的都在扯什么鬼?”不过现在他的脑灰质已经变成了个雪宝并且正在唱迪士尼经典名曲大联播。Thor看起来一本正经而且相当严肃,足以骗过任何人,要不是Tony看到他用眼角瞄自己时雷神眼里那丝见鬼的促狭笑意的话。 
此时天台上已经完全炸锅,人人都在朝他们喊着问题,记者们在这次事件中发现了自己大概其实是变种人或者外星人,因为他们成功地挤过了几百个超级英雄雄厚的胸肌和大腿保持着高举话筒和摄像机并且还免于被践踏至死,这无论如何是正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我们要证明!!”有人还在怒吼。 
“证明?”雷神说。 
“嗷?”Tony说。 
下一秒钟,Tony Stark发觉自己正在当着纽约所有超级英雄的面,和Thor接吻。 
人群中再度爆发出直冲云霄的嚎叫。 
继大脑丧失机能之后,Tony  Stark的情感机能也随之变成了一堆雪白的灰。 
就在这当儿,他视线偏朝一边,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的Clint Barton,后者看起来疲惫不堪,风尘仆仆,不过正朝他挤眉弄眼地笑。 
轰地一声,Tony的逻辑系统浴火重生再度上线了。 
哦操我知道怎么回事了。Barton一定是连夜跑到了阿斯加迪亚去并且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Thor这王八蛋—————— 
他还想继续思考下去,不过Thor显然根本不需要换气,而且他嘴唇上似乎也带着电流,于是Tony主动把逻辑系统又一把火烧成了灰。 
 
一个半小时后,筋疲力尽的Tony Stark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旁边站着Thor和Clint Barton。 
“所以,”他说,“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确实如此。”Thor说,“鹰眼告之了我所有的事情。” 
Tony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发狂,然后冲过来一锤砸扁我脑袋。” 
“一开始确实如此,我很生气,Stark,因为你再度企图用我的名义瞒天过海。”Thor承认说,“不过鹰眼劝告我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后,我发现事情确实如他所言,你我二人都是受害者,我不该为此责怪你,而我就算把你再痛打一通也对解决问题毫无益处。” 
Clint耸了耸肩。“我只是说了实话。” 
“鹰眼所言不虚。”Thor说,“我觉得生气的是,为何你要选择隐瞒我而独自处理此事?你本来也可告之我实情。” 
Tony张了张嘴。 
“习惯问题。”他最后只是说,现在指出“我要真这么做了你只会在我想出任何解决办法前冲去把罪魁祸首们挨个劈成焦炭”这一点显然不怎么适合。 
Clint摊手。“不管如何,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应该开心才对?” 
“真的?”Tony突然紧张起来,“怎么解决的?” 
“你不是在现场吗?” 
“我好像昏过去了。”Tony说,“或者短期失忆了。因为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是吗?好吧。Thor对大家伙儿说‘此事须得长久计议,在此之前希望大家给予我们空间和时间’。”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Thor会说的。” 
“Barton想出来的。”Thor承认说。 
“然后发生了什么?” 
“大家啪啪啪鼓掌,表示理解和祝福。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场媒体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故障了,然后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多半和守在门口的史传奇大夫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全都失忆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来这儿干嘛。我听说网上的帖子啥的也全都消失了,跟从没存在似的,Wanda发誓说她绝对没改写现实。你向大家表示了感谢,言辞催人泪下,好多人都哭了。你请大家喝酒,承诺会包一座海岛给大家度假,并且稍后只戴着头盔给所有人来了段Table Dance作为谢礼。” 
“啥?!” 
“最后一句是我骗你的。”Clint说。 
Tony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手里。 
“我还是很想掐死你,Barton。”他说。 
“为啥?我觉得我们扯平了。”Clint无辜地说。 
Tony抬起头来,看着身旁的雷神。 
“我欠你的,Thor。”他严肃地说,“你本来不该被牵扯进来的,如果不是我顺口说溜了嘴的话。抱歉,结果还需要你逢场作戏。我是说——那个吻——我知道那很尴尬——” 
Thor看着他,碧蓝的眼睛流露出饶有兴味之意。 
“那么,”Thor说,“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逢场作戏?” 
Tony大脑里的系统维修进程意外中止了。 
“哈?”他结结巴巴地说。“不,那啥,不会吧?当真?” 
Thor皱起了眉。“若是无法面对自我,我便是个懦夫。” 
“他的意思是,他发现自己还是可以喜欢你的。”Clint Barton在一旁翻译道。不过Thor和Tony都没去理他。 
“这次的事情让我考虑了许多,Tony。那些荒唐无稽的谣言,初时我听到时颇为恼怒,但寻思之后,我却发现若事情真是那样发展也颇为美妙……这确实让人震惊,我察觉自己并不介意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Thor说,“不过,若是你无法接受的话——” 
Tony呆滞了片刻。 
“不。”他说,“或许,可能,但是Thor,要知道,呃,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我觉得我不该——不可能——” 
他全然语无伦次了。 
可是此刻在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幸灾乐祸地说,是啊,为什么你不试试看呢?Tony Stark什么时候害怕过尝试了?再说了,你也并不真的是全无想法的对不对? 
对不对? 
Tony的体态突然整个放松了下来。 
“哈!”他说,此刻他听起来又是平日里那个Tony Stark了。“好极了。让我们来试试看吧。” 
 
“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块披萨。”过了一会儿Clint Barton说。 
不过显然另外两人完全没留意他。 
“嗯。”Clint从旁边的披萨盒里扯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观赏眼前的情景。他拿起手机拍摄下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对面两人的嘴唇还像Tony的手牢牢粘在妙尔尼尔上一样粘在一起。真够劲的。 
他想了想,把照片发送收信人地址设置为复仇者全体,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fin


【1】出自Avengers:Earth's mightest heroes V1 06


【2】队长的两次举锤经历:参见Thor V1 390和漫威大事件Fear It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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