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同人】仲夏夜奇幻漂流

Summary:队长、铁人和Thor在三张儿童床上醒过来。而他们对于自己怎么会跑到儿童床上毫无线索。

Warning:没CP,没节操。

 

 

Tony Stark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又喝醉了。

毕竟,眼下的情形让他没法不认为自己醉得厉害。他穿着全套装甲,躺在一张形状可爱的、原木做成的小床上,床上还铺着洁白的亚麻床单和松软的枕头。这张小床摇摇晃晃,似乎正在水面上晃荡,一起一浮地漂流过一条由漂亮的圆形石柱构成的回廊。廊柱风格都很典雅,有精美的花纹,还有青藤缠绕,一群爬在藤上的长尾巴棕红色的猴子朝着床和床上的Tony唧唧哇哇叫个不休。

Tony瞪着天花板。那里其实没有天花板。廊柱升高到不可思议的高度,没入一片黑暗之中,仰头只能看到从石柱之间伸进来的参天大树闪闪发光的枝桠和树冠,那光芒照亮了回廊。

他缓缓地朝两边看去,自己的右前方和左后方还各有一张小床,和他自己躺着的那张一模一样,朴实无华,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一张床上能看到盾牌的闪光,另一张床上垂下红色披风的一角,各自传来有节奏的鼾声。

他又朝床下看去。但他看见的不是水。没有水。只有黑白交错镶嵌花纹的大理石地面。但它此刻正像水一样一波波朝前起伏不止,活像头正在消化的蛇,小床就被它的波峰载着朝前滑动——或者说,漂流。

Tony打了个寒战。他放声嚷嚷起来。

“队长!Thor!伙计们,快起来!”

Steve Rogers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全副武装,紧紧持着盾牌,蓝眼睛里满是茫然,活像一头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的北美大角麋鹿。“怎……怎么啦?”他说。

Thor咆哮了一声,因为他的披风和床单缠到了一块,差点让他滚下床去。雷神爬了起来,一手高举起锤子,睡眼惺忪:“敌人在哪儿?”

“冷静,先生们,先看看你们周围!”Tony高举起双手说。

队长放下了盾牌,Thor放下了锤子,环顾着四周,瞪大了双眼。一群白鸽啪啦啪啦地从他们头顶飞过,围绕着白色廊柱,钻进那看不见顶的参天大树枝叶之间。三个人在各自晃晃悠悠的小床上或坐或站,面面相觑。

“呃。”Thor说,“这是何处?”

“没法帮忙。”Tony说,“我的装甲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那些是幻象吗?”Steve指着头顶抓着树藤荡来荡去的猴子问。

“扫描告诉我它们……是实体。至少像是真的实体。”

“我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Thor问,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锤子,似乎正在琢磨着砸掉点什么,好让现状变得清晰一些。

“我也想知道答案。”Tony皱起了眉。他突然发现,虽然他记得自己是谁(戒酒协会名誉主席。不,不是这个!),做过些什么,但却完全记不得自己在躺在这张床上、在变成河的大理石地面上漂流前究竟发生过啥。

“这……好像一个梦。”Steve朝着四周打量,小床无声无息地随着起伏不停的地板朝前滑去,柱廊里只能听见树叶在微风中哗哗作响,白鸽在拍打翅膀,远处的猴群叽哇嬉戏。一切都笼罩在树木散发出的柔和金色光芒之中。

“但这里没有黑马霜鬃的气味。”Thor说。

“什么鬃?”Steve问。

“黑马霜鬃。是我祖母黑夜女神诺特的坐骑,睡眠和梦的牵引者。”Thor解释说,他挺直了身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特别是那些藤蔓上跳来跳去的猴子)“但是这里没有它的气味。因此,就算这是梦,这也不是自然的睡梦。这是魔法。”

Tony哀叹了一声,掀开了面甲。

“我就知道。”他看了一眼床下完全忘记了自己物理性质的大理石地板。

“那么这是幻境之类的东西吗?”Steve也警觉起来了,“我们因为某种缘故陷入了魔法构成的幻境?”

Thor的脸色表情此时突然变得很严峻。“比那个还糟。兄弟们,我觉得我们可能……”

“拜托!别说‘可能已经死了’!”Tony说,他讨厌这种局面。“让我们理性一点。看看我们周围,我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儿的,也不知道会不会遭受袭击。因此首先我们得要拿出一个应对方案来。我们先想想到这儿之前发生过什么。”

这再一次成功地令另外两个人的表情陷入做梦似的茫然。

“我……我想不起来了,”Steve说,他盘坐回床上,小心翼翼抱着自己的盾牌,皱眉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子。“我只隐约记得……床。”

“床,”Tony说。

“正是。床。”Thor点头,他正徒劳地让试图理清自己屁股下纠缠成一大团的披风和床单之间的复杂关系。“床……甚为关键。”

“还有……”Steve歪着头又想了想,“我记得绝对不可以离开床。”

“对,”Thor说。“不可离开半分。”

Tony脑子里也有这样的印象,要是身体离开了床就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可怕到“离开这张床”这个念头一从他心头闪过,他就打了一个冷战,身上寒毛直立,仿佛一个有恐高症的人探头去看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他不喜欢被警告或者威胁。

“……行。”Tony说,“我倒也不怎么介意带着一张床飞。”

他牢牢拉住床头,把脚底的斥力发生器点火,他预计自己会提着这张荒谬的儿童床像火箭一样窜出去,结果正好相反:床在原地一动没动,四个脚牢牢黏附在大理石地面上,他的斥力发生器徒劳地嗡嗡作响。

“你要把枕头烤焦了,Iron Man。”Thor指出。

“见鬼,”Tony说,他又把功率增大了20%。没有用。木床完全无视他的任何努力,依然在波澜起伏的大理石地面上不紧不慢地朝前漂。其他两个人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和木床搏斗。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样做了,Tony,”队长说,“这好像起不了什么效果。而你再用力就要把床头板捏坏了。”

Tony恼火地回头看他们。

“这一切都很不对劲。你们为何能对此安之若素?”

“因为这是魔法,兄弟。”Thor很耐心地回答。Tony装作没听见。

“听着,Cap,Thor,”他说,“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张儿童床上。我要试着飞离这张床,哪怕就一厘米——”

“不行!!”出乎他的意料,其他两个人竟然齐声反对,他们脸上也露出了恐高症者看见深渊的神色。

“Iron Man,我知晓你的心情。”Thor说,“但能营造此等幻境的魔法不可小视,在未能摸清情况之前,切不可冒险。“

“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遭受袭击,但不可忽视有陷阱的可能性,”Steve说,“我同意Thor的说法,我建议……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但是保持警惕。”

Tony皱起了眉。“你们俩的反应还真有趣。”他说,“通常情况来说,是我追在你们屁股后面嚷着让你们‘等等!耐心点!’。”

“确实如此,Iron Man,”Thor说,“然而被困在此地与冲锋陷阵并非同一回事。”

“好吧。”Tony说,叹了口气。“那我猜只有我曾经被困在梦境里。”

“困在梦境里?”Thor问。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Steve问。

“不用提了。无关紧要。”Tony说,“我们说回正事吧。”

Steve盯了他一阵。“……好吧。我们分个工。Tony,你试试看扫描一下周围的环境,Thor,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魔法方面的线索。我在不离开床的情况下好好检查一下它。总是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的。”

白色的走廊似乎无穷无尽,变成了河流的两岸的廊柱也都一成不变,栖息在树枝和藤蔓上的鸟和猴子们一副乐天知命的样子。Steve开始忙着检查自己的那张床,掀开枕头、床单和床垫,凑近观察床板和床头,然后撑在床头上,朝下检查床头屏后面。Thor砰地一声把妙尔尼尔放在床上,皱眉凝神盯着神锤。Tony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不过他宁愿自己不知道。

“我看不出是什么时代的床,”Steve嘀咕,“不过大概是是古董。做工真好。一根钉子都没有使用。全是靠榫和卯,结构咬合得天衣无缝。这是什么木料?”

“最好的橡木。”Thor说,依然盯着他的锤子出神。“年代久远古老。”

“那这是阿斯加德的东西吗,Thor?”Tony随口问,他真忙着校准装甲上的扫描程序,抬起手来试着探测柱廊之外的空间。让他沮丧的是,所有尝试得到的只是一系列数据报错。

Thor摇了摇头,“我不能肯定,Iron Man。因为阿斯加德是没有这种床的。”

“……啥?”

“这种床对维京人来说过于舒适了。”Steve插嘴说,声音闷闷的,因为他正大头冲下检查床底。“他们的床其实更像是靠墙的木头长板凳。我从国家地理频道上看到的。”

“正是如此。”Thor赞同道,“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不是维京人,而是他们的神。”

Tony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我猜队长整天和我抢遥控板就为了这一天。”他说。

“但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Steve说,面现困惑之色,“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不太正当。”

“……三个大男人在三张儿童床上翻来滚去确实不怎么正当。”

“我也有同感。似乎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出于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Thor说着,厌恶地摇摇头。

“三个大男人在三张儿童床上翻来滚去当然见不得人。”Tony说,他正感到越来越急躁。“可为什么我没什么犯罪感?我只觉得很不愉快,那种被莫名其妙拖进了什么荒谬事体里的感觉。对了,就像是上一次在阿斯加德废墟前被拖进了那个龙和地下城的副本。我被剥光了,还差点被一群半兽人给活烤了——”

“那不是半兽人,是巨怪……”Thor纠正道。

“哈!”正忙着检查床底的Steve突然挺直了身体,满脸喜色,“你承认了!那时候你确实是被剥光了,对不对!那不是什么超高科技的透明装甲!”

Tony觉得自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竟然还记得那个?”

“我当然记得,”Steve一脸胜利之色,“因为说实在的,直到刚刚我都搞不清楚你说的透明装甲是真是假。”

“那当然只是个玩笑!”

“我觉得没几个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

”老天,Steve!”Tony说,“我当时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因为打从围城开始你就没冲我笑过!现有的技术还没办法让装甲变成完全透明的——”

“魔法可以!”Thor说,突然眼睛一亮,看起来心情大好。“我给你介绍王室魔法师,保证可以透明得纤毫毕现!”

Tony觉得脑子快爆了,有时他确实觉得自己是三人里唯一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扯什么透明装甲了?”他说,“我们能不能想想怎么才能从这张床上离开这鬼地方?因为再这样晃荡着漂流下去,我就要晕床了。”

Thor皱起眉头。”你为何如此焦虑?“他问,“这不似平日里的你,Iron Man。”

Tony叹了口气。“因为我现在简直又聋又瞎,还是四肢俱全的瘫痪病人。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们也一样,Tony。”Steve说,“但总是会有办法的。”

Tony耸了耸肩。“如果我们真的是在做梦,那‘总是会有办法的‘这条就不成立。还记得我说过的我曾经被困在梦境里的事吗?每次在梦境里我都会死。无论做出多少努力都会死。死了又回归到新一轮的梦境里。那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对面两人瞪着他。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Steve又问了一遍。

“我已经说了,那无关紧要。”Tony说,“对于那个无穷无尽的梦,我厌恶的并不是死亡,而是……而是我一切工作的徒劳无益。那真的太让人沮丧了。”

Thor和Steve对望了一眼。

“你在那梦中是孤独一人吗,Tony Stark?”Thor突然问。

Tony看了一眼Thor,“什么?”

“对,”Steve突然也说,“你被困在梦境里的时候,是独自一人吗?”

Tony突然睁大了双眼。

那探头去看深不见底的深渊的感觉又来了。

他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下去。他只是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看着队长和Thor。

“怎么了?Tony?”Steve说,皱起了眉,“你看得我有点发毛了。”

“有何不妥,Stark?”Thor也问。

“不,”隔了一会儿,Tony说,“没什么。”

他又顿了顿。

“你们说到了重点。”他说,“没错,在那些梦中,我总是一个人。”

“这不就结了,Tony。”Steve说,露出一个Steve Rogers式的微笑,“你看,就算现在是梦境,你也不是一个人。往事不会重演的。”

Tony看着他们,挑了挑眉。

“我不知道是否该庆幸。”他说,“你们确实让人宽心。”

然后他突然大喊一声。

“小心!”他吼道,“抓紧!”

他们忙着说话,没有留神前方洁白的柱廊突然到了头。他们前方起伏的地面变成了陡峭的长长台阶,伸入黑暗之中,一眼看不到尽头。

Tony本能地一把抓好了床板,接着,伴随着猴子们幸灾乐祸的尖叫,这三张小床沿着陡峭的台阶猛地滑了下去,就像沿着一条白色细长的瀑布,笔直冲进了黑暗。

掉进那深渊时他心想:Tony Stark,你可真能撒谎。

 

 

Steve觉得丢脸极了。这番仿佛直通地狱的台阶过山车在他的感受里好像持续了一万年那么长。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床的运动模式已经从滑变成了滚,再变成欢蹦乱跳;一开始所有人都咬紧牙关抓着床,试图装作自己还能控制局面,但是当失重感让他们腿脚都悬浮在半空时,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之类玩意也都跟着失重了,三个人都豪放地放开了嗓门,嗷嗷嚎到了最后。

幸而他们身下的儿童床显示出了傲人的品质,直到滑行终于停下来都没有散架的迹象。三个人都几乎瘫在了床上,不仅仅是由于震惊和紧张,也是由于“我刚才嚷嚷得到底有多响亮”的羞耻感。

但Steve终于还是坐起来了,他得要看清周围的情况。

“啊,”他说,睁大了双眼,“这……真不可思议。“

他们现在平稳地漂浮在广阔无边、一望无际的沙的海洋上。头顶上是璀璨的深蓝色星空,金黄色的沙子像洋流一样流动着,沙丘如波涛一般轻柔起伏,继续推着他们的栖身之床向前荡去;微风不知从何方飘来玫瑰香味,与沙流动的飒飒声响一道让人心情平静。极目远眺,看不见任何生命和建筑的迹象。

”我想这不属于九大王国里的任何一个……“Thor说,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锤子。

Steve抬起头来。眼前视野完全没有阻碍,沙漠一直延伸到天际,但他没有看到地平线出现应有的弧度,而且头顶的星空他一个星座也认不出来。这进一步说明他们并不在现实和已知的世界里。

“看来我们的奇幻漂流还没到头?“Tony低声嘀咕了一句,一脸的心事重重。

“至少我们并没被分散,也没人M.I.A。”Steve说,“目前看来,我们也依然没什么危险。”

“是吗?我认为,平常人在刚才的大滑梯后就已经心肌梗死了。”Tony说,“你不能否认,这也是一种谋杀的手段。”

Steve一笑。然后他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等一下,”他说,“那是什么?”

他指向床脚。那儿有个复杂的标记,很精细,是由一圈文字环绕而成的图案,隐藏在木纹里几乎看不见。仔细观察后,就发现每张床的床脚上都有。“那看起来很像是精灵文。”

Thor吃惊地低下头来,“精灵文?队长,你何时知晓了九大王国的文字?”

Steve的耳朵发红了。“不。我说的不是你们的精灵的文字。我说的是昆雅语。”

“昆雅语?”Thor伏下身抓着床边去看那个图案。

“别理他。”Tony说,“你知道他最近刚用拍卖他二战宣传画的钱买了一整套的《The History of Middle-earth》。”

Thor研究了那个图案颇长时间。最终,他慢慢抬起头来,表情说不出地微妙。

“奥丁的胡须,”他说,“这标记是古矮人语写成的,说明这是矮人之王Motsognir的财产。这床是矮人造的。”

“矮人?”Tony说,“那么还是和阿斯加德有关系。”

Thor表情依然很微妙。他摇了摇头。“并非如此简单,Stark。Motsognir是远古的矮人之王,那时矮人们并不像现在这样通情达理……尽管现在他们也不算十分通情达理。我的父亲还曾与Motsognir打过战。他们对自己的财产倍加珍视,尤其是这种打上这王室印记的造物,他们甚至看都不许外人看,全都藏在皇家的宝库之中。”

Steve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霍比特人——然后又急忙把自己的思路给扭回来。

“既然看都不许外人看,那我们现在又怎么会在这些床上?”他问。

Thor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就是糟糕的地方,朋友们。”他说,“我怀疑我们偷了这些床。”

Tony皱起了眉头。

“等一下,维京人。”他说,“你刚刚是不是说我们,堂堂的复仇者,一个二战英雄,一个阿斯加德王子,还有一个世界头号再生能源企业的创始人,光天化日之下偷了矮人的家具?还是偷三张儿童床?”

“我也难以置信。但矮人为了保护财产,都会在宝物上设下强大的保护魔法,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触碰它,就立即会忘记自己的目的。”Thor说,“这……确实很像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Steve抬起头来。“而且也能解释我们为什么心里会有负罪感。”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说。“虽然很难置信,但这确实像是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Tony叹了口气。“得,”他说,“那我们为什么要偷这床?”

“……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叫我们去做这不名誉之事。”Thor小声说,Steve这辈子都没听过声如雷鸣的Thor会拿这种蚊子音量说话。

“那这张床现在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他说。

“这也许是矮人所使用的魔法,直接把心怀不轨的盗贼送到矮人王面前接受盗窃罪行的审判。”Thor挂着一脸悲壮的表情说,“此乃他们的行事之道。”

“你……你能够确认吗?”

“我不能。”Thor又摇了摇头,“我从未遇到过此等荒谬之事。”

“也许这不是审判而是直接跳到了惩罚呢?咱们也有可能会困在这张儿童床上,在会流动的走廊或者沙海上一辈子漂下去?”

“这也是有可能的,Stark。”Thor承认,“这也是矮人的行事之道。”

Tony阴沉着脸不说话。过了一会他说:“我还得要再想想什么办法,看看是否能唤回我们的记忆。”然后他看着Thor,举起了一只手,“大块头,你现在最好不要跟我说’这是魔法,你这样做没用‘。”

Thor朝他睁大了眼睛,“我并不打算如此说,Stark。”他说,“可是你的装甲里难道有记忆备份装置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Tony说,“见鬼,这还真提醒我了。”

Steve几乎要笑了出来。这样的场景时常发生,让他觉得很有趣,但他对魔法或者梦境之事并不像Tony那样排斥。眼下的情形不知为什么还让他感觉不错,前提是只要……只要他不是偷床的嫌疑犯。

此时Tony已经一头睡回了床上,并且哐当一声合上了面罩。

“他这是在做什么?”Steve问。

“他说他要重启系统,以便查看记忆日志。”Thor说,“不过我觉得此举可能见效甚微。”

“这会打击到他的。”

Thor只是大笑。“Tony Stark可是心志坚强之人。即便在他的科技不奏效时也是如此。”

“你还是祈祷别让他听到这话吧。”

Thor依然笑着,完全不以为意。“对何人祈祷,队长?我自己吗?”

Steve瞅了雷神一眼,决定搁置宗教争议。此时无事可做,他索性也和Tony一样躺回了床上。

不得不说,这床相当舒适,催人入眠,更何况仰头就能看到满天星辰。

“这真像是小王子会立即在下一个沙丘上出现……”他不由自主地说。

“你在说什么,队长?”Thor在一旁问。

Steve笑了,他转头看着Thor。“‘“这是世界上最美、也最凄凉的景色……这蛇的事,约会的事,还有星星,这全是一场梦吧?’”

Thor挑起了眉毛。“哦,”他说,“《小王子》。”

“你看过那童话?”

“作为Donald Blake的时候。”

“那真好。”

”你喜欢这部书吗,队长?”

Steve耸耸肩。“我还曾经试着给它画过插图呢。别笑我,Thor,我第一次读到它时是在1944年,它很能安慰人。后来我还在北非遇上了圣埃克苏佩里本人。那你呢,Thor?你喜欢这童话吗?”

“不,队长。”Thor说,“它甚为优美,正如你们诗人所作的篇章。但你要知道,只有拥有必死命运的人类可以写出这样的文字,但也仅有知道自己必然面临死亡的人类会沉浸于它之中。这就是为什么它诞生在战争之中。”

这真是典型的Thor式言论,尽管Steve隐约明白Thor的意思。

“我也不喜欢。”Tony闷闷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但我的理由可能不像Thor那么哲学。我这一辈子至少遇见过十七个女人自诩为狐狸,要认我做主人。我跟你们说,那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Thor哈哈大笑起来。“欢迎归来,Iron Man。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我发现两个男人在大谈70年前的童话,”Tony说,“这大概和三个男人睡在儿童床上是一个级别的重大发现。”

Tony的声音掩盖不住自己的失望之情。Steve知道Tony多半没有获得什么进展。

“我依然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Tony说,“我依然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梦。说真的,Steve,这真的不是你的梦吗?”

Steve愕然地回头看着Tony,眨着眼睛。

“你说什么?”

“因为你像是很享受这一切。”Tony说,他盯着Steve,“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这也并不像是平日里的你。”

“但是我……”Steve开口想要为自己辩白几句,但却没说出来。没什么可值得辩白的。自从到了这里,他身体里时刻紧绷的那根弦确实消失了。他太过放松了,在可能落入陷阱和遭受袭击的时候却和Thor聊起了什么童话。这的确并不像他,Tony看出了问题。

“而且你谈到了小王子,”Tony又接着说,“这让我想起来,你曾经说过想要去沙漠Safari。就在某次复仇者的酒会上。”

“我确实曾想到过到沙漠里Safari,”Steve承认说,“在夜里醒过来,在骆驼身旁躺下来看看满天的星星。但我可没想要躺在一张儿童床上这么干——”

他突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个20世纪20年代出生的体弱多病的布鲁克林穷孩子,那孩子知晓广袤世界——那些不可思议的沙漠、山岳、森林和海洋的唯一方式,是躺在自己破旧的小床上,通过书籍插图上的幻想世界。到沙漠里去Safari,在夜里身旁躺下来看看满天的星星的梦,都是在那张小床上诞生的。

而这个梦想之所以从未实现,是因为超级士兵Steve Rogers走到哪里,就把炮火带到哪里。

现在Steve感到有些尴尬了。

“但这真的不是我的梦,”他抗议说。“不可能是。”

“理由是什么?”Tony问。

Steve皱起了眉。Tony显得有点过于咄咄逼人了,这有些非同寻常。

“因为在我的梦里,你们都不是这个样子。”他答道。

Tony挑了挑眉。“那你梦里的我们是什么样子?”他说,“Thor带着一帮子又叫又嚷的维京人在抢劫小教堂,我床上至少有三四个封面女郎?”

“不是,”Steve说。

“那是怎样?”

“Stark。”Thor带着点责怪的语气说了一句。Tony回头看他,耸了耸肩。“我就是想问个明白。”

“听我说,”Steve开口了,“也许……也许是有这样的可能。我希望自己能放松一下,无论是以怎样奇怪的方式。我承认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但……对于矮人的床和文字,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呃,我这样说不是在怀疑Thor。”

“在梦里一切皆有可能。你总是能编出一套自洽的逻辑来。你的梦中出现矮人的家具,确实不太合理,但大理石地板和沙丘会像水一样流动更不合理。”Tony说。

Steve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想说的。”他说,“我想说,我的梦不像这样子,我没法做这样的梦。我通常只会梦见二战时候的往事和纽约城。”

“这听起来倒确实是Steve Rogers本人的风格了。”Tony自言自语地说。

“非要说的话,这更像是我的幻想,我的白日梦。我的意思是,幻想、白日梦和梦,是有区别的。梦是你不会去期望的东西。而幻想和白日梦是你想要却又明确知道自己得不到的东西。”Steve说,“小时候我很擅长这个,我还擅长把它们画在纸上。”

“那是什么?”

Steve觉得这尴尬简直没完没了了。“你们知道的。”

Thor大笑起来。“哦,你说的是你那漫画。StevenRogers的萨迦。”

“拜托,莎士比亚,不要笑我了。”

“这又不离奇。”Tony插嘴说,“我小时候还一直认为我是亚瑟王的骑士。”

“但这不是白日梦。”Thor笑着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现在就是你们幼时梦想中的模样,英雄与骑士。”

Steve叹了口气。“大概吧。从那时起我白日梦的内容就变了。具备能力和帮助他人不再是梦想,而是尚未完成的任务。我更乐于想象自己有大把空闲,能在自己的房子里和孩子一起吃苹果派,有宠物和农场可供照顾,闲暇时就去写生,到沙漠里看星星——等等。可关键在于,就算我有了旺达般重塑世界模样的能力……我也是幻想不出矮人的文字来的。”

“不是梦而是幻想,这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Tony说,“我知道你是托尔金和圣埃克苏佩里的粉丝。”

Steve又脸红了。“确实如此。”他承认。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你是托尔金的粉丝,那要编出这种东西来对你没有难度。”Tony指了指床脚的图案。

“可这儿还有Thor在呢。”Steve指了指旁边的Thor,“我要是瞎编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确实。九大王国里最好的学者也没法伪造那样精美的古矮人语纹章。”Thor很有气度地回应。

“对,但是还有种可能……”Tony说。

“什么?”

Tony只是耸了耸肩。

“行了。为什么你一定要证明这是我在做梦呢?”Steve说。

“因为这肯定要比我们偷了三张矮人的儿童床要被送去审判好。”Tony说,“而且知道自己在你的梦和幻想里比较让人放心。”

“……真的?”Steve说,“我自己可不敢那么确定。”

Thor转过头看着队长。

“你曾说过幻想安慰过你。”他说。

Steve想要笑一笑,但却没能做到。

“还记得我说过的在北非见过圣埃克苏佩里的事吗?”他说,“我们当时只是握了握手。我不知道一个月之后他就会掉进海中失踪。我说,谢谢你带来的非凡想象。而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不,队长,你才是幻想之人。’”

这话题太尴尬了,所以他们谁都没再继续下去。

 

 

“童话!!!”当Tony Stark突然大喊出声的时候,Thor猛地跳了起来。他期待自己能看到一群冰霜巨人,巨怪,邪恶魔法师,异域神祗的大军。但他只看到深邃的宇宙空间,群星,旋转的星云和超新星爆发的光环,还有Steven Rogers的大叫:

“Thor!你要从床上掉下来了!”

Thor大吃一惊,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小木头床的边缘,他赶紧倒退了两步,却差点被自己的披风绊倒,一屁股坐回床上。

“这是何地?”他问。

此刻三张床已经不再在沙漠上了,不知何时,它们已经飞上了天空,现在正在浩淼的星海之间航行,他们被璀璨的群星所包围,那些星星看起来都遥远又美丽,星云仿如少女的薄纱,包围着新生的恒星。

“欢迎来到儿童床版本的《星际迷航》。”Tony说,“这真像是我们走错了摄影棚。”

“我们刚刚似乎都睡着了?”Steve说,他看向周围星空的眼神依然充满惊讶和赞叹。“一觉醒来就发现又换了地方。”

“但处境基本没变。”Tony说,“拜你们二位所赐,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金发妞。”

“什么?”Thor随口应道。

Tony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我并不是在叫你,Thor,我——我是说那个童话故事。金发妞和三头熊的故事。”

“三头熊?”

“你没听过这个?”Steve问。Thor摇摇头。他凡间的知识几乎都来自于Donald Blake,而从虚空中诞生的后者甫一诞生就几近成年了,他没有看过儿童节目,也没有慈祥的父母在床边念故事书哄人入睡。他之所以读过小王子,只是因为当年Jane Foster喜欢那书。

“我简单点儿说。”Tony说,“总而言之,那故事是说一个叫金发妞的女孩,因为青春期叛逆之类原因离家出走,然后闯进了三头熊的家里。她又吃又喝,然后还跑到熊的卧室里,每一张床上都去躺一躺,直到找到合适自己的那张,然后就睡着了。后来三头熊回来了,发现自己的家变得一塌糊涂,它们到处找,最后在床上找到了熟睡的女孩。”

“它们吃了她?”Thor抱着某种期待问。

“不,当然不——她醒来,看到三头熊,吓得逃走了。”Tony说,“这不是埃达,人人都喜欢喊打喊杀,老兄。”

Thor笑起来。“我喜欢这故事甚于队长的小王子。”他说,“不过它究竟有何意义?”

“我觉得大概是教训孩子懂得尊重别人的财产权利。”Tony说,“但这无关紧要。因为就在刚刚,我半睡半醒的时候,突然回忆起来这么一个场景:你带着我和队长偷偷摸摸的走进一间巨大的厅堂,那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床,然后咱们就像宜家工作人员挨着一张一张地躺上去,好像还要测试一下哪张更舒服似的。那情景让我想起那童话,我在想‘我们是那三头熊还是金发妞?’然后……我们就在现在这儿了。”

队长也严肃地点了点头。“Tony说的时候我也想起来了。”他说,“确实如此是你带着我们接近这些床的,Thor。”

Thor目瞪口呆。

“我为何要带着你们偷窃这三张床?”他说。Tony耸了耸肩膀。“我还指望你会告诉我们呢。你对此毫无记忆吗?”

“那殿堂是何种模样?”Thor问。

“有点哥特风格,我想。”Steve说,“穹顶非常高大。但看不清楚细节。”

“对,很广阔,没有什么多余的饰物。似乎都是石头建筑而成。”

Thor叹了口气。“矮人所建造的殿堂都是这个样子。”他说,“而他们建造的殿堂九界满都是。我得仔细想想看。”

他摘下了头盔,低头看着他的锤子。但他只得到了几分钟的安静思考时间,因为没过多长时间Tony和队长就金发妞和三头熊那故事的意义莫名其妙地再次发生了争论。

“我觉得这故事的意义并不是说教。”队长说,“如果它是个道德故事,金发妞应该被熊吃掉才对。”

“你的道德观真够血淋淋的,队长,那可是个童话。如果没意义,为什么孩子们都喜欢读它?”

“因为这是个可爱的故事。”

“可爱?”Tony说,“光是可爱没什么用。”

“可爱本身就是意义,Tony。它不一定非要派上什么用场不可。”

“等等,队长,你是在说你脑袋上的小翅膀吗?”

“我的翅膀里有天线,还是你给装上去的——”

“我装上它只是不能容忍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支棱在你脑袋上,Steve——”

Thor觉得自己再不说话这两人就会坐在各自的床上冲对方扔盾牌和发射斥力炮了。他咳嗽了一声,于是两人都把视线转向他。

“Stark。”

“什么?”

“所以,你一直用来称呼我的金发妞这词源自那童话?”

Tony叹了口气。“先旨声明,这绰号是鹰眼首先喊出来的,我恭敬地把荣耀都归于他。”

“我只是想说,”Thor说,“你们人类历史中比这个故事还没意义的事情要多得多。”

“是吗?虚无主义者。但我不这么想。”Tony说,“好吧……你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我尝试过了,但我对这三张木床之事毫无线索。”Thor低下了头。“但我必须向你们道歉,兄弟们。无论我是为了何种理由做出此事,我最初都不应当将你们二位牵扯进来。我向你们保证,当我们最终被送往矮人王的王座前时,我会声明我对此事负起全责,所有罪责和惩罚也都由我一人承担。”

队长严肃地举起了一只手。“不,Thor。”他说,“不管是出自什么理由,既然当初我们决定陪你来偷床,我们肯定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和你一同面对后果。”

Tony 把手放在额头上,哀叹了一声。“老天,为什么任何事情你们说出来感觉都很严重?我可不会这么着急就真的承认自己是偷床贼。就像是你说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们有可能被操纵了。或者这三张床是毁灭世界的秘密武器。加把油,Thor,你再好好地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Thor皱起了眉,“短时间内我做不到,IronMan。”

“为什么?”Tony问。

“凡人的回忆像是交织在一起的网,复杂,但有迹可寻。但对于我而言,回忆像是地球上岩石的沉积,因为大地和海洋的变化,我已经很难说清哪一粒沙砾属于哪一个年代了。比方说,当我想着床,我能想起成千上万件关于床的事,但完全不知道哪一件和我们现在的处境相关。“

Tony叹了口气。“举个例子?”他说。

Thor咧嘴一笑,“比方说,我想起在拉普兰曾经陪我同床共枕的那位Shield Maiden,她满头红发,名字叫做Ingegärd。”

“嗯哼。她是美女吗?”

“不算美,她鼻梁上长满雀斑,还被人削去了一只耳朵。但她手臂强健,能抬动长杆木枪,她十分勇武,无论是在战场或是在……”

“……我们能不能说正经事?”Steve咳嗽了一声。

但Tony看起来还不想放弃。“好,行。这位Ingegärd女士后来如何了?”

Thor抬了抬眉毛。“应当已经死了。”他说,“我不知晓她的结局。它们全都像是在昨天才发生,而在思考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记得她。那大概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可我们不能止步不前!”Tony说,他在自己那张床上站了起来,星系在他身后旋转。“现在所有线索都集中在你这儿,金毛大个。要设法摆脱这处境,你非得想起点什么不可。既然问题在于没有建立索引的海量数据可能导致内存溢出,那么我们就得设法调整一下数据结构和算法。”

Thor皱起了眉。“你在谈论什么?“

”我们可以采用不同的方法来回忆。我不懂催眠,但还是有其他的技巧可以用。”Tony说着,在胸口用投射展开了一个闪烁微光的立体图表,“我们把‘你带着我和Cap到很大的殿堂里去偷三张矮人造的床’这个事件里所有因素都过一遍。比方说,当你想到‘睡在床上’,你第一感受是什么?我的意思是,不是回忆,是感觉,情绪。”

他立即想起了冰凉的手,色泽灰暗的肌肤,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床单和没有光彩的眼睛。“垂危。”

“垂危?”

“床会让我想到沉疴难起的病人。”Thor说,“但这应该是Donald Blake的回忆。”

Tony和Steve对望了一眼。

“那矮人呢?”Steve问。

“鄙夷。”

“这又是为什么?”Tony问,“因为他们把你的锤柄打短了?”

“若干个诸神黄昏前Odin把我打下凡间时我成为了齐格菲里德。我的养父米美是个矮人,他的心灵也和他的个子一般矮小,他企图谋害我。”Thor看了两位朋友一眼,赶忙补充:“但我必须声明,如今我对绝大多数矮人都抱持敬意。就和之前一样,对于米美的事情——”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记得他。”Steve说。

“正是如此,好队长。”

Tony耸耸肩。“行。那我们继续。盗窃?”

“卑鄙的行径。”

“3这个数字?”

“稳固和神圣。”

“特别高大的殿堂?”

“父亲和……阿斯加德。”Thor说着,皱起了眉。

“嗨,犯规。”Tony说,“忘了吗?不是事物,而是感受。”

“……不得不去做的事。”

“那好吧。‘不得不去做的事’?”

“愤怒。”

"愤怒?"

“因为我和父亲在这方面总是难以说服对方。”Thor说,他的眉头越拧越紧。“你们知道我与他之间时常争执。”

“‘不得不去做的事’和‘卑鄙的行径’相联系在一起呢?”

Thor突然感到一阵怒意从胸口蒸腾而起,但他知晓这怒意的源头,把它压下去了。“我父亲和Loki常用的借口。”他说。他意识到Tony看了他一眼,即便此时面罩隔绝了对方的脸庞。

“老天,我都有点儿不敢问下去了。”钢铁侠说。

“为什么?”

“因为下一个问题是‘Cap和我'。若是想起‘Cap和我',你会想起什么,Thor?“”

Thor的思维暂停了片刻。他注视着Tony和Steve。Tony跪在床上,交叉着手臂,Steve坐在床边。在他们身后,银河系熊熊燃烧着。

Tony叹了口气,挠了挠头。“看来不好回答。”他说,“我猜就是如此。那分开来说好了。先说Cap。”

“不用。”Thor说,“想起你们时我想到的是同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讨论这个没有益处。”

Tony叹了口气,和队长一样,也在床边坐了下来。“你瞧,老朋友,”他说,“我知道,你和队长都不会撒谎。如果队长不得不撒谎,那看起来非常明显,因为他会感到不安。至于你,大块头,我都不知道这辈子你到底有没有撒过谎。因为谎言最常见的动机是出自恐惧,而我不知道你会害怕什么。你不想要说某件事的时候就试图转移话题。”

“无必要非这样做不可。”

“为什么?我们觉得我们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Stark,记忆并不仅仅只是大脑中储存的信息,那是全部时间,而时间是不能像数据一样被储存和检索的。”

“真的?”Tony说,“可依照我的看法,记忆是可以被储存的。我亲身实验过,你知道的。”

“我是在谈论我。不是人类。”Thor傲慢地回答。

Steve皱起了眉,铁人和雷神之间的对话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行了,我们能不能别再谈这个?”他插了进去,“Tony,如果Thor不想说的话……”

“不想说什么?”Tony说,“又重复他那套他是来自魔法世界,因此我们完全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话?”

怒意再度从Thor胸口蒸腾而起。而这一次他没能成功压制它。

“足够了!”他咆哮了一声,“你认为我的回忆是何物,Stark?你用我基因造的那怪物,它为什么会发疯——你可曾想过这问题,Tony Stark?”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队长目瞪口呆,而Tony看起来并不像是特别吃惊,似乎他早知道对话会走向这个方向。

“那么,”铁人说,“Thor,我很感激你从前不提这事。”

是这样的。在俄克拉荷马平原上亲手击毁那个伪劣的造物的时候,他曾经发誓要将它永远抛在脑后。此事应当深埋黑暗之中,永不再提起,永远被忘记。因为它是一把利刃,一旦出鞘,就会伤害所有人。

但是Thor知道自己并没有忘记。

就和他漫长生命中发生过的一切一样。

他并没有忘记。

 

 

他们正驶向一颗红巨星。

那红巨星宛如盲目的巨眼般熊熊燃烧着。三张儿童床像是三个黑点附着在这离奇夸张的宇宙布景之中。

“够了,”Steve从床上站起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现在是把话说清楚的时候。”Tony说。他依然看着Thor。

“你太奇怪了,Tony。”Steve说,显然他也有点火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能一直这样咄咄逼人,这对于改善我们现在的境况毫无益处。”

“至少我还是个在想办法的人!”Tony说,“看看你身边的一切,队长!你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这只是星空——”

“队长,你是去过太空的人,这像是真正的星际旅行吗?这样满天星辰流光溢彩的景象不过是人们浪漫的想象。你明明知道,如果是真正的宇宙空间,我们面对的只有没有边际的黑暗和寒冷。这摄影棚布景就和你的沙漠一样不过是虚幻的——“

“说到虚幻,”Steve瞪着Tony,“那我问一句。为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就再也不脱下面罩了?”

“为什么我不脱面罩?!”

“你只有在觉得危险或者不想别人察觉你情绪时才这么做。为什么你不让我看到你的脸?”

“如果你是真的Steve,你应当知道。”

“真的Steve?”Steve说,“这是什么意思?”

“见鬼!”Tony大喊了一声,“因为,他妈的,打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到底是真的,还是我脑子里编出来的幻像!”

“你说什么?”Steve愕然地说。

“我撒谎了。”Tony说,“在我那个不停死亡的梦境里并非只有我一人。还有我的父母。那是我自己在梦境里虚构出来的父母,我不认识他们。每次我死亡的时候,他们跟着我一起死。但是这并不是真正重要的。重要的是……重要的是我曾经是个醉鬼,所以我知道,偶尔是有这种事情发生的。一般人可以分清脑海中的想法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幻的,但如果酗酒或者嗑药导致了记忆缺陷,就会无法记住近期发生的事情,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虚构的离奇故事,只是故事中夹杂真实的成分。”

他停下来,面罩严丝合缝地遮挡了他的表情。“这和当前的情况太相似了。虚构的、离奇的回廊和儿童床。沙漠。还有这漂亮得叫人恶心的宇宙。还有……还有你们。看起来很真实的队长和Thor。我——”

他说不下去了。

“那么,”Steve震惊地说,“你是说你一直怀疑我和Thor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你脑子里的幻像?”

铁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我对我的父母都这样做过。”他说,“对你们又何尝不可?”

“但这太荒谬了,”Steve大声说,“我有自己的意识,我相信Thor也是,我们怎么可能是你想出来的人物,Tony?”

Tony Stark打开了他的面罩。他的脸庞苍白,挂着一个疲惫、自嘲的笑容。“因为我想象力永远都很丰富。”他说。

“可你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告诉我们——”

“你没意识到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吗?Steve?”Tony说,“如果我这么说了,一个有魔力的词句,一个怀疑的眼神,虚构的离奇故事就结束了。而我会发现自己回到现实,躺在地板上的呕吐物里,烂醉如泥,完全是个不能控制自我的废物?”

“这是因为你不信任我们。”

“而你其实连证明自己是真实与否都做不到,队长。你自己甚至告诉我们圣埃克苏佩里说你是幻想之人。”

“我只是不想再谈做梦的话题——”

“对,”Tony说,“你甚至不承认这可能是你在做梦。”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梦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不可能?”

“Tony,哪怕只有一次,哪怕这真的只是一个见鬼的梦,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不,”Tony说,“因为你在现实里从来不听我把话说完。”

在他们前方,膨胀的红巨星正在吞噬它周围的行星,喷出气体物质,形成一圈彩虹般的绚丽色彩,但是没人去观看着奇异而惊心动魄的景象。

Steve垂下了头。

“我——我很少会做梦。”他最后开口了。“大概是超级士兵血清的功效。大多数时候,我能一觉睡通天亮。但如果我做梦,经常不是什么好梦。我说过我只会梦见二战和纽约。我没有告诉你们,我会梦见二战发生在纽约。我会梦见纽约变成一片荒漠,红骷髅披挂着万字旗耀武扬威,我却陷进流沙里无能为力。这很讽刺,对不对?我被人叫做梦想的化身,可是梦想的化身自己却没有做美梦的权力。我猜是因为我最大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因此再也没有做美梦的必要了。”

“但你要知道,队长,”Thor说,“你是很多其他人的美梦。”

Steve看着雷神,他笑了起来。

“也许吧,”他说,“若我从不知晓自己在梦境中看到什么,我甚至会自豪地说,为此而失去自己的美梦,是值得的。但我已经看得太多了。至于你们——”

他顿了片刻。

”我说过在我的梦里,你们都不是这个样子。在我的梦里我从未梦见我们能在一起旅行并且谈笑风生,哪怕这旅行的方式如此怪异……在我的梦里,大部分时候你们都死了。和巴基一样在我面前死去了,而我却束手无策……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Tony抬头看着Steve苦笑了一声。

“真奇怪,”他说,“我知道什么是最糟的。至少我那部分。”

“你说得对。”Steve说,口气很平静,“因为那其实不是梦。最糟的……已经在现实里发生过了。”

Tony看着他,没吭声。

“至于你,”Steve转过头看着Thor,“我从不想要承认这件事,但是如果这真的是梦的话……Thor,我对你感到恐惧。”

Thor抬起头来注视着Steve。

“平日里Tony认为我在这件事上粗心大意——也许吧。因为我可以告诉我说不要去多想,你是我的朋友,我的战友,你很强大,有你在时会令人心安——我能确信这些,这就足够了……可是在梦中呢?在梦中我才会去想……你究竟是什么?”

“我是什么?”Thor重复了一句。

“我会梦见你凌驾在祭坛之上。”Steve说,“我会梦见你从北方渡海而来,人们对你顶礼膜拜,你在我信仰的范围之外,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我鄙夷自己这样做,Thor。你是我的朋友,我却对你感到恐惧。”

Thor沉默了一阵。

“你有十足的理由。”他说。

“……Thor?”

Thor转而看向Tony。“Stark,我们说回刚才的话题。”

“……什么?”

“关于Ragnarok。”Thor说。

Tony叹了口气。“如果你愿意谈的话。”

“关于它发疯的原因,”Thor说,“你想过的,对吗,Stark?”

“对。”Tony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我和Reed一致同意摧毁了它剩下来的资料。我不想说这是因为造就它的我和现在的我并非同一个人,所以我不会为此负责,因为我一直都是我。我摧毁资料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搞不好什么时候会再次忍不住回头去检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摊开了手。“现在你可以继续了。”他说,“老实说,如果你要拧下我的脑袋,我也不会太过惊奇的。”

“这是你一贯的做派。”雷神说,“如果我为此发怒,那只能说明我对你了解得还不够,Stark。”

Tony苦笑了一声。“这听起来比谴责还糟。”他转过头去看他们身后那颗甚为可畏的红巨星。

“而我,”Thor说,“我并不是和Ragnarok截然不同。”

“不,你有灵魂,Thor。”Steve说,“你是一个神祗,你不会滥杀无辜。我未曾见任何人类身上有比你更多的人性。”

Thor回头看着队长,“队长,我感激你,”他说,“但人性并非是神祗的必须之物。”

Tony皱起了眉。“我不会这么说,Thor,但是——”

“但是我会用你的话来说明,Stark。Ragnarok之所以变得如此疯狂,并不是因为你和Reed Richards的技术有什么失误。他毫无人性,只是因为继承了我的所有回忆。”

“但是,Thor……”

Thor只是摇了摇头。“既然我们如此相似,那是什么令我和那造物有所区分?之后我得到了答案。若是你问Ragnarok‘之前发生过何事’,他一定会一五一十告诉你。我记得自从第一个诸神黄昏循环开始后的所有事情,然而就像Ingegärd和米美,我不记得自己记得他们。而Ragnarok……他不是神祗,他是由科学建立起来的数据库,因此他可记得所有的事,在同一时间,在同一地点,过往的无数个诸神黄昏和千年中许许多多次人格的切换,没有任何凡人或经由凡人之手构建的心灵可以容纳得下这么多记忆而不会变得疯狂。这才是令我和Ragnarok区分开来的唯一事物。而……”

他静默了片刻。

“Iron Man,你之前问过我,当想起你和队长时,我第一个直观的感觉是什么。我不愿意回答,是因为答案令我感到羞愧。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那正是能不让我如同Ragnarok一般发疯的关键。”

“那是什么?”Tony轻声问道。

“‘总有一天,会不再记得自己记得。’”队长注视着雷神说,“答案就是这个,对吗?”

“对,”Thor低声说,“在未来万年,唯一能让我保持理智的,就是终有一天,我不会再记得自己依然记得你们。”

红巨星爆发出强烈的光焰,他们回头去看。垂死的恒星此刻正在被黑洞的潮汐力逐渐撕碎,大量气体从红巨星体内高速喷射而出。血一样的红色光焰照亮了他们的脸,和他们身下摇摇晃晃的儿童床。

 

 

不断增加的热量不像是幻觉。他们正笔直朝着将死的红巨星冲过去。剧烈喷射出来的光焰并没有动摇到儿童床的轨道一分一毫,但他们几乎都睁不开眼睛了。

“见鬼,”Tony喃喃地说,“这看起来不像是高速滑梯那么好玩了。”

“我们会被吸进去吗?”队长说。

“这真像一个劣质的科普片,肉眼本来根本看不到这景象。但如果还有百分之一的物理法则起效,我们接下来也会跟着掉进黑洞里。”

“然后呢?”

“如果我们没有被撕碎,”Tony说,“在黑洞的视界边缘,我们会差不多用永恒那么长的时间去死。”

“如果这是梦,其实我也并不是在梦境里第一次死亡了。”队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我们用儿童床旅行了一万光年,最后我们还是得要在这张儿童床上死得不明不白?”Tony说。

“若是我们离开这床……”Thor说,“用妙尔尼尔,我们应当可以立即传送到其他地方去。”

“但是……”队长说,“我们都依然有那感觉,对不对?”

“离开这床会有极其糟糕的事情发生。”Tony说,“是的,可还能糟糕到什么地步?我会醒过来发现自己酒精中毒,挥霍了我所有人生却一事无成,胸口空无一物?队长会醒过来发现自己依然在布鲁克林,浑身是病,眼看着国家在支离破碎,而自己却连阻止一个抢老太太钱包的小偷都做不到?Thor会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冰巨人的国度里不断厮杀,因为不知道如何不去战斗,于是只能不断制造战争?”

“是的,”Thor喃喃地说,“那就是噩梦。”

Tony注视着他们,“可你们也不会梦见自己和最好的朋友反目成仇,每次想要做点好事就会演变成无穷的坏事,”他说,“不会梦见自己被战争和时代所抛弃,在不属于你的世界里成为永远的流亡者。不会梦见自己终究会为所爱上的一切心碎,只因为它们在你面前注定生命短暂如夏日萤火虫。”

他摊开了手。

“你瞧,我们已经够糟糕的了,”他说,“不可能比这个更糟糕了。而假如我们离开……我们离开……”

“或许我们还能让事情变得更好。”Thor说。

队长笑了起来,但那却是一个苦笑。

“那么我们举手表决吧。”他说,“赞成弃床立即逃走的,请举手。”

三个人都举起了手。

队长伸出了手——Tony拉住了他,然后又伸手拉住了Thor。

“我要点火了。”Tony说,“我会把功率加到最大。”

“放心,”Thor说,“妙尔尼尔会带我们离开此地。”

“我倒数,”队长说,“一、二、三——”

他们一同蹬开了脚下的儿童床,就在他们离开它们的瞬间,那坚不可摧的床身消散成细小的灰尘。

三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我——”Thor说,一脸的五雷轰顶,“兄弟们,我想起来了。”

Tony突然变得脸色苍白。“哦。我也想起来了。”

“没错,我也想起来了——”队长瞪着那个红巨星,现在它正在变得不断萎缩,光芒变暗,变得像一个即将熄灭的油灯——

 

 

“我们又要从头再来吗?”一切光芒和黑暗都消失的时候,有人问了一句。“这他妈的都第几次了?”

“确实…………我们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却还是徒劳无益吗?那我们在这里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有何价值?”

“这可能就像是那个童话……还有已经被忘记和即将被忘记的所有事情。”

“什么?”

“并非没有价值,它便没有意义。”

 

 

黑暗的殿堂里点起了一盏油灯。

“你确信真的是在这里吗,Thor?”

美国队长问道。

“确实是在此地。”Thor回答,他高擎着那盏油灯,微弱的光芒无法照亮岩石殿堂高大的穹顶,只能在周围堆放的各种奇特的物具、武器和家具上投射出三个正在行走的人的影子。“这里就是我父亲用来存放他战利品的地方。那三张诺约恩之床应该就在此处。”

“可能我有点多事,”行走在Thor身旁全副武装的Iron Man说,“倒不是说我不愿意帮你忙,大个儿。可你真的确定偷走它们是最好的办法?”

Thor叹了口气。“若非别无选择,我也不会这样做。”他说,“但我父亲在这些事情上甚为顽固,不知变通。他认为,战利品便理当归胜者所有,永不应归还。”

“可是矮人们却提出,若召开九界议会,归还他们的宝物是必须条件。”队长说,“而矮人是相当有发言权的种族,如果他们退出议会,议会便名存实亡,所谓的九界和平也就徒有其表了。人界同样也会受到影响。”

“正是如此。”Thor说,“好在他们并不在乎用何种方式归还。”

“如果能令九界战火就此停歇,我想用这种……呃,非常手段来实现倒也不是什么坏事。”队长有点尴尬地说,拂开了挡在面前的蜘蛛网。

“话说是如此,”Tony说,“但这倒也是我头一次需要用偷家具的方式来实现世界和平。如果事后被你父亲发现了怎么办?”

Thor用他特有的方式耸了耸肩。

“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也不能怎样。”他声音低沉说,“而且我是阿斯加德的王子,我参与过战斗,按照律法,我也有对战利品的处置权。”

“好吧,”Tony说,“我只希望明天阿斯加德的报纸的头版头条不是《不孝子引狼入室,伙同两贼搬空家具》。”

高大的雷神在一大堆陈年旧物和巨大箱子之间艰难地寻找着出路,Iron Man挺不安地瞅着高居在他们头顶货架上一个看起来很像是核弹头的东西。

“但那三张床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他说,“为何无论是矮人还是你父亲都会对它们十分重视?”

“昔日里那三张床拥有巨大的魔力,”Thor说,“它们能翻转整个世界的梦境和现实。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父亲会不惜发动战争从矮人王Motsognir那里将它们抢夺过来。不过随着岁月流逝,它们的魔力也不复存在,或许只能翻转一、两个睡在床上的人的梦境罢了。”

“既然已经没有魔力,为何矮人们还是要求阿斯加德归还它们?”队长问。

“他们对自己的造物都很看重。即便已经没有力量,依然还是重要的作品。”Tony说,“我和他们相处过一阵子,我知道他们就是这想法。”

“所言甚是,Iron Man。”Thor说,把灯举高了一些,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又穿过了一条漆黑、安静的回廊。“哈!我想我们到了。”

他们到达的厅堂和其他殿堂一样高大黑暗,有着哥特穹顶,只不过这个厅堂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床。

“老天,”目瞪口呆的Tony说,“Thor,你父亲的收藏口味真是相当奇特。”

“障眼法。”Thor说,他放下了油灯。“我们得要一张张地试试看,才能把那三张诺约恩之床找出来。它们有个特点,就是即便看上去很小或者很大,但躺上去就会变得适合你的身材。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找你们来帮忙,兄弟们。因为——”

“告诉我们怎么做就行了,Thor。”队长说。

“那三张床,”Thor说,“虽然魔力消散,依然野性难驯。只有心志坚定的人才能驯服它们,它们也才能让人乖乖带走,否则即便是浩克也难以将它们搬动半分。”

“它们会怎么做?”Tony问,“把我们从床上甩下来?”

“类似这样。”Thor说,他和队长已经开始忙着一张张地朝各种各样的床上躺了。奇怪,这让我想起什么童话来着?Tony想。

“不要小看此事,Tony Stark。”Thor说,爬上了一张明代黄梨木架子床。“这床会让我们丧失记忆,带着我们在现实和梦境的边界胡乱奔跑,以惊心动魄的景象让胆小者吓得肝胆俱裂,企图让床上的人自动离开它。”

“那我们怎么才算能驯服这三张老家具?”Steve说,从一张维多利亚式的大床上跳下来。

“若是我们能回想起一切,就能驯服这床。”Thor说,“但若我们主动离开它,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它会令梦境和现实翻转。做梦的人会从梦中醒来,而现实中的人则会掉进梦中一睡不醒。但若是我们放弃了,则我们又会忘掉一切,重新来过。”

“若是美梦,那岂不是正中下怀?”队长笑着说,坐到身后的一张棕榈架子床上去。

“这床原先就应当如此起效,”Thor说,“但现在它只会给人最坏的东西了。”

“听起来其实并不算太糟。”Tony说,“我们最坏的梦境又能坏到哪里去?”

”但是你在梦中永远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之中。“Thor说,“一场梦会像一个人生那么漫长。”

“你竟然还说你没看过《盗梦空间》呢。”Tony说,“为什么你知道得这么详细?你从前实验过吗?”

“我没有。其他人试过。”

“谁?”

“Loki。”

他们沉默了一阵。

“在我们分清现实和梦境前。”最终Thor叹了口气,“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朋友们。直到一方放弃为止。”

“那愿我们旗开得胜吧,”队长说,他难得的好心情。“或许我们可以放松一下,谁知道。”

Tony朝后退了一步。他碰上了一张儿童床。看着Steve和Thor忙不迭地从这张床睡到那一张床时,他突然笑了出来。

“我们是那三头熊还是金发妞?”他这么想着,一屁股坐到了身后那张儿童床上去。

 

 

Tony Stark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又喝醉了。

毕竟,眼下的情形让他没法不认为自己醉得厉害。他穿着全套装甲,躺在一张形状可爱的、原木做成的小床上,床上还铺着洁白的亚麻床单和松软的枕头。这张床摇摇晃晃地,正漂流在一条巧克力河流上,两岸的糖棍大树上结满了太妃糖,草地上长满了绿箭,上面都是草莓糖开的花,光是看看这景象他就开始牙疼了。

他缓缓地朝两边看去,自己的右前方和左后方还各有一张小床,和他自己躺着的那张一模一样,朴实无华,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一张床上能看到盾牌的闪光,另一张床上垂下红色披风的一角,各自传来有节奏的鼾声。

Tony打了个寒战。他放声嚷嚷起来。

“队长!Thor!伙计们,快起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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