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理拯救

第六章感想。

吹一下蘑菇,聊聊第六章。
我觉得蘑菇比东出之流要高端,不仅仅是因为对人物塑造或者笔力上的差别(月作者里蘑菇的句子包含信息量是最高的),而是因为他有逻辑。
东出偶尔能写出一些人物的闪光点也不乏动人之处,比如狮子劫和小莫,但是整体上看,他的人物行为缺乏一贯而终的逻辑,从齐格到阿福到飞哥到贞德到到脚后跟到黑方红方,都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结果就是他的角色塑造没有立得住脚让人信服的动机。用角色来牵动剧情,又没有一致性的自洽逻辑支持,他的故事看起来支离破碎胡说八道。
而蘑菇恰好相反,就算你觉得里面人物的逻辑非常扭曲操蛋,但这个人物的一切和他或她所引发的剧情发展,都是符合这个逻辑的,都是为这个逻辑服务的,会让人忍不住思考这种逻辑的正确与否,而不是觉得这都是作者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的产物。
因此,蘑菇的剧情之所以要更吸引人一点,是因为他不仅仅引出了故事的主线,也引出了理念的主线,毕竟指引人物的逻辑最终形态就是人物的理念。他的故事里的主线恰好是非常鲜明的理念的对抗,这是东出明明可以做到却完全做不到的。UBW的故事,就是现在之我与未来之我理念的对抗,而凛之所以很厉害,也恰好是因为她能够看出和平衡士郎那种“别人不得幸福我就不能幸福(会导致他变成红A)”的理念扭曲之处。
第六章里,蘑菇把这种理念的对立和对抗发挥得淋漓尽致,说白了,就是讨论人类的价值为何,生命和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狮子王认为,人类的价值在于留下记录,换句话说,作为标本留下来。如果存在标本,人类的意义就不会消亡。
主角方一边则认为(并在故事进程中不断确认),即便不留下记录,人类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依然无可替代。而拉二之所以后来愿意帮助咕哒,正是因为他认识到单单给予人类样本留存的机会是条“狭窄的路”,让人类的存续具有意义的,不是苟延残喘的存在,而是“生活”本身。这一点一再通过剧中人物之口得到强调,西之村被制裁之光灭村了,所以呢?前一天村里的欢庆宴会就没有意义了吗?鲁世德的母亲死了,所以呢?鲁世德就不是她生命的延续吗?特异点修正之后所有英灵的记录都会消失,所以呢?他们的血泪欢笑战斗就没有意义了吗?
故事里咕哒一方的从者,喜爱着酒和鹰嘴豆泥的阿拉什,想着招揽弟子的三藏,饮宴美食胜过一切的表藤太,爱着山地之民的哈桑们,他们皆是为生活而战。为什么蘑菇要借三藏之口强调这一次从者皆是以个人而非战力的形式被召唤,所以从者们都很珍惜这短暂的第二次生命,理由不言自明——这第二次生命是如此可贵,可是还有事物,值得从者们为其牺牲它。
人类作为一个整体的价值,高过个体的生命,而生命存续本身的重要性高于生活。这是我们认可的排序。
可是,排序本身并不是3>2>1那么单纯的事。生活是金字塔的基石,即便它在最底部,但是如果没有它,那么人类价值本身就没有了立足之处,而比人类沦落为只需生存就能满足的动物更可悲的,则是变成永远静止而再无生活的标本。没有生活何来人性,人性既亡,则无人类。
人理的烧却,是人性之理的烧却,而不是人命之理的烧却。
狮子王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为她是神而不是人。拉二之所以能醒悟,不是因为他是神王,而是因为在神王称号下,激励着尼托,怀念着妻子与兄弟,敬佩着阿拉什的他有着强烈的同情心与同理心--换而言之,人性。
而小贝的胜利,不仅仅在于他历尽1500年终于交还了圣剑,在他看来,1500年持续存在却没了人性的狮子王,和她希望保留的人类标本一样,并不比一个阳光下的微笑意义更重大,因为那个微笑虽然已经逝去,却是活生生的,比延续了1500年的狂猎更有生机。
他的胜利不在于交还圣剑,而在于故事的最后,不是狮子王而是阿尔托莉雅在微笑着看待满身是血的阿格规文。
小贝用1500年的时间,找回了亚瑟王的人性。
人理是人性之理。
小贝拯救了人理。

评论(4)
热度(214)

© 爱此清凉窟 | Powered by LOFTER